轟！
山本一木的大腦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原本強撐著挺直的脊背在這一瞬間劇烈晃動了一下，眼神中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駭然與驚恐。
慕尼黑軍校！
施泰因納將軍！
那是他山本一木一生中最自傲的履歷，是他自詡為帝國特種作戰鼻祖的底氣所在！
那份結業論文被列為關東軍司令部的極密戰術檔案，整個華北方面軍除了筱冢義男司令官，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曉其中的詳細篇目！
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八路軍政工幹部，怎麼可能連論文的德文原名都念得一字不差？！
“你……你到底是誰？！”
山本一木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徹底變調，尖銳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雞：“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哲面無表情，神色從容不迫。
他沒有回答山本的問題，只是邁出一步，皮鞋踩在積雪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你在論文第三章第十二小節中狂妄地斷言：只要擁有絕對的火力密度與精密的夜視裝備，由八十名精銳組成的特種突擊隊，足以在兩小時內癱瘓一個軍級指揮中樞。”
蘇哲俯視著他，嘴角挑起一抹冷冽至極的譏誚。
“施泰因納將軍當年在你的論文評語裡只寫了一句話，你大概早就拋在腦後了。”
蘇哲再次換回德語，低沉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雪谷之中：
“‘缺乏大兵團戰略縱深協同支撐的特種穿插，不過是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
山本一木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那是施泰因納將軍給他的親筆批語！
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隱痛與恥辱！
“不……這不可能……”山本一木瘋狂地搖著頭，眼神渙散，“你怎麼會知道……你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蘇哲神色冷峻，聲音如同從九幽深淵中吹出的寒風，將殘酷的真相逐條剝開：
“從一開始，這就是我為你一個人寫好的劇本。”
“楊村山口的櫻花七號山田健二，三天前就已經坐在我們獨立團的審訊室裡，把太原第一軍所有的聯絡暗記和電臺頻段交得乾乾淨淨。”
“趙家集棺材鋪的那份所謂《前敵指揮部換防時刻表》，是我親手用紅藍鉛筆畫出來的。”
山本一木的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乾嘔聲。
“你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不過是按照我給你的時間表，一步一步踩進斷魂谷。”
蘇哲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柄重錘，每一次敲擊都將山本一木的驕傲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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