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從容一笑，目光移向旁邊的幾個沉重木箱。
木箱內鋪著防震的厚毛氈，裡面整齊擺放著十二具美製微光夜視儀殘品。雖然部分儀器在跳雷與火網的衝擊下出現了鏡片裂痕或外殼變形，但核心的光電倍增管與紅外濾光片依舊儲存完好。
在夜視儀旁邊，是三十具帶有測距分劃板的原裝軍用高倍望遠鏡、兩百餘套經過特殊防腐處理的高強度特種攀登索，以及數十個用於消減槍口噪音的微聲阻鐵。
“政委，這些箱子裡全是黃澄澄的硬傢伙！”王根生指著另一側堆積如山的軍綠色鐵皮彈藥箱，聲音壓低卻底氣十足，“全是漂亮國原裝的高穿透手槍彈和衝鋒槍彈，咱們粗略過了一遍秤，足足有三萬發！”
三萬發特種近戰彈藥。
在這個子彈按顆分配、戰士們打伏擊只敢帶五發復裝子彈的年月，三萬發大口徑穿甲彈與連發手槍彈，意味著獨立團在未來的近戰與突擊作戰中，擁有了近乎奢侈的火力持續性。
李雲龍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嘿嘿直樂：“三萬發！好傢伙，老子往後要是再遇上鬼子的騎兵或者鐵王八，直接端著衝鋒槍給他們上一課！這腰桿子，硬實！”
“老李，東西雖好，但不能亂分。”蘇哲將清單合上，神色認真地看向李雲龍和孔捷。
“老蘇，你說怎麼分，全團上下沒人有二話！”李雲龍大手一揮，爽快表態。
蘇哲將從山本一木隨身公文包裡繳獲的戰術手冊、特種行軍路線圖全數遞給身後的機要文書：“手冊和地圖全部歸檔，送回團部機要室列為最高機密。”
他環視了一眼圍在四周的營連幹部，條理清晰地下達指令：“繳獲的六十八挺衝鋒槍與微聲手槍，優先配發給幽靈小隊與一營突擊隊，確保每個尖刀班擁有壓倒性的近距離火力。三十具高倍望遠鏡下發到各營連排哨位，特種攀登索交給偵察排。”
“至於那三萬發子彈，留下一半作為常規戰備基數，另一半全部運回後山軍工所，供劉師傅他們拆解測繪底火與發射藥成分，為咱們後續自行復裝大口徑衝鋒槍彈做準備。”
“好！就按政委的意思辦！”張大彪高聲應和，立刻招呼突擊隊員開始裝箱搬運。
晨曦悄然穿透了東方的雲層。
清晨的第一縷金色陽光越過斷魂谷高聳的絕壁，靜靜灑在這片經歷了整夜激戰的峽谷之中。白雪反射著晨光，照亮了戰士們臉上自豪而剛毅的面龐。
十餘輛滿載著戰利品的大車排成長龍，騾馬打著響鼻，馬蹄踩在堅硬的凍土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李雲龍提著那挺嶄新的衝鋒槍走在隊伍前列，孔捷抽著旱菸緊隨其後，蘇哲則騎在一匹高大的棗紅戰馬上，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這支脫胎換骨的部隊。
上千名官兵押解著豐厚的戰果，踏著晨光，朝著根據地的方向豪邁凱旋。
獨立團後山，團部機要室。
厚重的防風棉簾將外界的寒風與喧囂盡數阻隔，室內只點著一盞微弱的煤油燈。
蘇哲端坐在簡陋的木桌前，身前攤開著那本從山本一木隨身副官身上搜出的牛皮硬皮冊子，以及七八張密密麻麻寫滿推演公式的草稿紙。
煤油燈的光圈在他白淨沉靜的臉龐上投下一道堅毅的陰影。
那本冊子上記錄的，正是日軍第一軍司令部特高課針對特種作戰編制的底層跳頻編碼表。複雜的假名亂碼、倒置的十進位制數位變換，以及專門用於防範攔截的多層異或加密規則，足以讓尋常的電訊人員望而生畏。
然而在蘇哲的大腦中，現代密碼學的邏輯框架如同一把精密的解剖刀。
他手中的紅藍鉛筆在草稿紙上快速勾勒，筆尖落在粗糙的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頻率偏移量、時間基準常數、太原主臺呼號特徵碼……
一個個原本晦澀隱蔽的加密節點，被逐一拆解重組。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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