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穿甲彈以更高的初速鑽進彈藥卡車的車廂底板,在車廂裡炸開。
整輛卡車瞬間化成火球,殉爆的衝擊波把方圓三十米內的東西全都碾碎。
炮擊開始到最後一輛卡車燒成廢鐵,前後還不到四分鐘。
李雲龍趴在青石上,舉著望遠鏡看峽谷裡翻滾的火海和濃煙,笑得合不攏嘴。
“老蘇!老蘇真是個活神仙!”李雲龍拍著大腿,唾沫星子亂飛,“他說三分鐘把峽谷變成火海,老子用了四分鐘,多了一分鐘!回去得罰老子三碗地瓜燒!”
佐藤站在山炮旁,把手按在滾燙的炮管上,眼圈一點點紅了。
他以前是關東軍的炮兵軍曹,在諾門坎戰場上被蘇聯人的喀秋莎火箭炮炸得四處躲藏,早就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有機會站在高處,用絕對火力壓著敵人打。
今天,他用一門被八路軍修好的日本山炮,打出了比關東軍炮兵學校教材還準的炮火。
“佐藤教官,打得漂亮,”李雲龍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佐藤肩上,差點把這個瘦小的日本人拍趴下,“回去老子請你喝酒,正宗汾酒!”
佐藤挺直腰板,用力敬了個標準軍禮。
“為和平而戰。”
訊息很快傳到太原。
巖松義雄中將站在第一軍司令部的作戰室裡,攥著前線送來的戰損報告,手指關節都泛了白。
“水泉公路補給線被切斷……十八輛彈藥車全部損毀……護衛小隊全滅……”
參謀長低著頭,小聲彙報:“司令官閣下,南路中轉站三天前已經被八路軍騎兵部隊燒燬,北路補給線現在也斷了,前線三個旅團的彈藥儲備,最多隻能撐兩天。”
巖松義雄把戰損報告狠狠摔在桌上。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太原城站了很久。
“傳令前線,各部就地轉入防禦,等待新的補給通道打通,春雷合圍計劃……暫時中止。”
暫時中止。
這四個字從一個鐵血派將領嘴裡說出來,比任何失敗宣言都更壓人。
三萬五千日偽精銳,三路鐵鉗合圍,在太行山的溝壑和密林裡撞得頭破血流,補給線被一門七十五毫米山炮和四門步兵炮攔腰打斷,中轉站被一百二十名騎兵燒成灰燼,前鋒部隊又困在沒完沒了的地雷和冷槍裡,寸步難行。
楊村後山指揮所裡,蘇哲放下手中的紅藍鉛筆。
態勢圖上,代表日軍進攻方向的三條藍色箭頭全都停住,紅色防禦圈依舊完整,牢牢罩著楊村和大孤鎮之間的整片根據地。
孔捷站在蘇哲身後,嘴裡叼著旱菸袋,煙霧繞在臉前,這個平日話不多的副團長眼圈發紅。
“政委,日軍停了。”
蘇哲起身走到洞口。
春日陽光穿過薄雲,灑在太行山連綿起伏的青黛色山脊上,遠處山谷裡,幾縷炊煙從隱蔽的村莊升起,慢慢飄向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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