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軍統上海站秘密據點。
房間裡的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擊著陳樹的心臟。
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整個屋子瀰漫著刺鼻的菸草味。
陳樹手裡夾著一根燃燒了一半的香菸，在辦公桌和窗戶之間來回踱步，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眼神中充滿了焦躁不安。
“怎麼樣？派去的人還沒有訊息傳回來嗎？”陳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同樣神色凝重的情報科科長李默。
距離黑熊發來那個神秘的取貨地址，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
李默看了看手腕上的懷錶，苦笑著搖了搖頭：“站長，您先別急。算算時間，去取貨的兄弟就算得手了，為了避開憲兵隊的巡邏，繞路回法租界也需要時間。應該差不多快到了。”
話雖這麼說，但李默自己的手心也全是汗。
黑熊這次的行動實在太反常了。
沒有要人，沒有要槍，就給了一個憲兵司令部旁邊死衚衕的地址，讓他們去拿東西。
陳樹煩躁地將手裡的半截煙按死在菸灰缸裡，雙手撐在桌面上，咬著牙說道：“我能不急嗎？黑熊可是咱們上海站現在唯一的王牌！他要是出了什麼閃失，或者……或者他已經被76號策反了，故意設下這個圈套讓咱們的人去鑽……”
陳樹不敢再往下想了。幹特工這一行，最怕的就是內部出問題。黑熊一直潛伏在敵營，誰知道他經歷了什麼？
“砰砰砰！”
就在兩人胡思亂想、心急如焚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急促地敲響了。
“進！”陳樹猛地直起身子。
門被推開，陳樹的親信手下阿偉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手裡死死地攥著一個用防水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塊。
“站長！東西……東西拿回來了！”阿偉喘著粗氣，幾步走到辦公桌前，將那個油紙包鄭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路上沒遇到麻煩吧？有沒有尾巴？”李默趕緊上前一步問道。
“沒有，兄弟們很小心，繞了三個圈子才回來的，絕對乾淨。”阿偉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陳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桌子上那個不起眼的油紙包。
這就是黑熊冒著生命危險，在憲兵司令部旁邊留下的東西？
他吞了口唾沫，伸出有些微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解開了油紙包外面纏繞的細麻繩。
一層，兩層……
當油紙被完全剝開，露出裡面東西的真容時，陳樹愣住了。
那是一疊厚厚的黑白照片，以及幾個還沒有沖洗的膠捲。
“照片？黑熊費了這麼大勁，就為了給咱們送幾張照片？”李默湊過腦袋，滿臉的不解。
陳樹沒有說話，而是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照片，湊到檯燈下仔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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