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大飯店，二樓的臨時審訊室裡。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士群坐在椅子上，手裡夾著一根菸，菸灰燒了老長都沒顧得上彈。
他的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連後背的襯衫都已經溼透了。
“查清楚了嗎？那瓶紅酒，到底經過了多少人的手？”李士群猛地吸了一口煙，聲音沙啞地看著站在面前的趙剛和姜大成。
趙剛嚥了口唾沫，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彙總出來的調查口供，手抖得連紙頁都在嘩啦啦作響。
“主……主任，查清楚了。”趙剛結結巴巴地彙報，“那瓶紅酒，是朝香將軍的私人珍藏。從下車拿到宴會大廳，一直由他的三名貼身日本侍從專人看守。”
“整個宴會期間，這三名侍從就站在放酒的桌子旁邊，互相監督，誰也沒有離開過半步。除了朝香將軍本人中途拿出來倒酒之外，沒有任何一個外人觸碰過那瓶紅酒！”
聽到這個彙報，李士群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他把手裡的菸頭狠狠地砸在地上，絕望地罵道：“沒有外人碰過？那你的意思是，這毒是憑空變出來的？還是說朝香中將活膩了，自己給自己下毒，順帶把梅機關長也給毒死了？！”
趙剛和姜大成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這案子根本就沒法查！一共就四個人碰過這瓶酒，其中一個還死透了！
剩下的三個人互相作證，證明大家都沒下毒。
這如果不是見鬼了，那就說明軍統的殺手會隱身術！
“主任，這……這可怎麼辦啊？”姜大成急得直跳腳，“坂田將軍還在外面等著要兇手呢。咱們要是交不出人來，他非活剝了咱們不可！”
李士群咬著牙，死死地盯著桌子上的口供。
這根本就是一個死衚衕。
就在這時，臨時審訊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特高課課長山下健次郎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調查報告，上面的內容和他們特高課查到的結果一模一樣。
除了那三名看管紅酒的日本侍從，根本沒有其他任何嫌疑人！
山下健次郎走到李士群面前，目光冰冷，壓低了聲音說道：“李桑，你應該知道，朝香將軍絕對不能白死。這件事情，必須要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
這句話一齣，李士群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是個混跡特工界多年的老狐狸，怎麼可能聽不出山下健次郎話裡的意思？
死人是不能背鍋的！
朝香中將不可能自己毒死自己，既然查不到真正的軍統兇手，那這口天大的黑鍋，就只能讓那三個活著的日本侍從背了！
哪怕他們真的是無辜的，哪怕他們是對天皇忠心耿耿的衛兵，今晚他們也必須是軍統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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