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案發現場。去特高課的停屍房。去所有那個‘黑熊’留下過痕跡的地方。”
原田正一徑直越過坂田熊道，走向那輛黑色的轎車，冷冷地扔下一句話：“我來上海，不是來交際的。我是來捉鬼的。”
……
兩個小時後，日租界，憲兵司令部絕密檔案室。
原田正一脫下外套，戴上一副雪白的純棉手套，正一份一份地翻閱著這段時間以來，所有關於“黑熊”的案卷。
從朝香中將在宴會上毒發身亡，到偽軍副師長黃倫刺殺未遂；
從山下健次郎和赤木剛的同歸於盡，再到幾天前孫二狗那場詭異的致命車禍。
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坂田熊道和幾名情報高官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足足看了三個多小時。
原田正一終於合上了最後一份關於孫二狗車禍的勘驗報告。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罕見、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有趣。實在是非常有趣。”
原田正一轉過身，看著坂田熊道，緩緩說道：“坂田君，你們在報告裡說，懷疑黑熊使用了某種可以遠距離控制人心的催眠術，或者是未知的慢性致幻毒藥？”
“嗨！除了這兩種解釋，我們實在無法理解，山下課長和那個叫孫二狗的司機，為什麼會突然發瘋……”坂田熊道小心翼翼地回答。
“愚蠢。”
原田正一毫不留情地吐出兩個字。
“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所謂的遠距離催眠，也不存在能夠精確計算到分鐘發作的致幻劑！如果真的有這種藥，黑熊為什麼不去給你們的廚師下藥，直接毒死你們整個憲兵司令部？”
坂田熊道一愣，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原田正一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在上面寫下了幾個名字，然後用線條將他們串聯起來。
“你們都被他製造的恐怖表象給嚇破了膽，以至於喪失了最基本的邏輯判斷能力。”
“仔細看這些案件。黑熊的殺人手法雖然看起來像是鬼神降臨，但卻有著嚴格的物理規律！”
原田正一的手指重重地敲擊在黑板上，聲音逐漸變得冷厲起來。
“第一，他從未親自出現在任何一個案發現場！這說明，他極度厭惡風險，或者說，他的近戰和突圍能力極弱！”
“第二，他所有的殺局，都需要龐大且精確的內部情報作為支撐！孫二狗的押運路線是臨時決定的，如果黑熊不在你們或者76號的內部，他怎麼可能提前在法租界的死衚衕里布置好劫車的救兵？”
聽到這裡，坂田熊道的臉色大變，他彷彿在迷霧中抓住了一絲關鍵的光亮。
“將軍閣下，您的意思是……”
原田正一轉過身，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獵人看到獵物時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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