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意外？”李士群猛地扶住辦公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怎麼個意外法？是被槍擊了？還是被下毒了？”
“都不是！”
姜大成回想起自己花重金從日軍內部線人那裡買來的情報，只覺得後脊樑骨一陣陣發寒。
“是滑倒！樓梯上的地毯鬆了，一樓的地板上剛好結了一層看不見的薄冰。渡邊少佐從樓梯上滾下來，剛好扯倒了旁邊的武士雕像，那把開過刃的武士刀……直接把他的腦袋給釘在了地板上！”
死寂。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那種讓人發瘋的死寂。
李士群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他的腦海裡瘋狂閃過這幾天渡邊在76號裡頤指氣使、笑眯眯地盤問所有人的畫面。
那個高高在上、精通心理學的大日本帝國少佐，就這麼……摔死了？而且是在防守最嚴密的憲兵司令部大樓裡，被自家的雕像給戳死了？！
“不是意外……絕對不是意外……”
李士群神經質般地搖著頭，眼神中透著一股深入靈魂的恐懼，“是黑熊！那個活閻王又出手了！他這是在警告原田，也是在警告我們！”
“可是主任，現場勘察的報告說，那真的就是一連串要命的巧合啊！連個外人的影子都沒有！”姜大成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在崩塌。
“巧合？去他媽的巧合！”
李士群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指著窗外的大雪吼道，“山下健次郎發瘋是巧合？孫二狗把車開進死衚衕也是巧合？現在連憲兵司令部裡的雕像殺人也是巧合？！”
“傳我的死命令！從今天起，76號取消一切外勤！大門緊閉！所有人不許隨便走動！還有，把老子辦公室裡所有的尖銳物品，什麼裁紙刀、玻璃杯、哪怕是帶尖的鋼筆，全他媽給我扔出去！！！”
李士群徹底被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死神規律”給嚇破了膽。
他現在甚至覺得，自己頭頂上的吊燈隨時都會砸下來要了他的命。
……
與此同時。
一樓的總務處檔案室。
“叮鈴噹啷！”
林炎手裡端著的一個裝滿廢舊檔案的鐵盆掉在了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他臉色煞白，渾身發抖地看著從外面帶回小道訊息的小李子。
“小……小李子，你別嚇我。那個日本長官，真的死了？”林炎的聲音顫抖得厲害，連眼眶都有些發紅，一副被嚇得快要哭出來的市井小民模樣。
小李子趕緊過去幫他撿地上的檔案，壓低聲音說道：“林哥，我哪敢拿這種事開玩笑！行動隊那邊都傳瘋了。聽說死得那叫一個慘，腦漿子都流了一地！李主任剛才發了瘋一樣讓姜隊長把辦公室裡帶尖的東西全給清空了！”
林炎順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太可怕了……這上海灘真是沒法呆了。前天他還坐在咱們這兒喝茶呢，怎麼說沒就沒了……”
表面上驚恐萬狀，但林炎那被雙手遮住的臉龐上，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且嘲弄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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