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猶如刀鋒般銳利、猶如深淵般冷靜的眼神。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的陰影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走廊。
確認外面連個鬼影都沒有之後,他才重新坐回辦公桌前。
屬於王牌特工“黑熊”的真正工作,現在才剛剛開始。
林炎將桌上的卷宗迅速分成了兩堆。
一堆是真正的“廢紙”,比如一些早就被處決的抗日誌士的舊口供,或者是捕風捉影的市井謠言。
這些東西,林炎毫不客氣地用一種工整卻毫無營養的格式,大段大段地抄寫在用來交差的賬冊上。
而另一堆,則是那些被李士群判定為“線索中斷”,但實際上卻隱藏著巨大情報價值的機密檔案。
在這寂靜的深夜裡,林炎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些泛黃的牛皮紙袋,就像是一個頂級的鑑賞家在撫摸著絕世的古董。
這種“慢節奏”的剝絲抽繭,讓他感到一種智商上絕對碾壓的愉悅。
“嘩啦——”
他拆開了一份蓋著“絕密”印章、封口處已經有些磨損的卷宗。
藉著昏黃的檯燈光芒,林炎的目光在上面快速掃過。
這是一種高階的速記技巧,他的大腦就像是一臺精密的照相機,將上面的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地址、每一個時間節點,全都深深地刻印在腦海深處。
《關於法租界霞飛路142號成衣鋪的監視報告》
“成衣鋪……這不是地下黨在法租界的一個備用聯絡站嗎?”林炎眉頭微挑。
卷宗上記錄著,76號的特務曾經在三個月前對這裡進行過長達一週的監視。
但因為地下黨的同志警惕性極高,提前察覺到了異常,迅速撤離,導致線索中斷。76號最終將這個案子定性為“誤報”,封存了起來。
“蠢貨。”
林炎在心裡冷笑。
線索雖然斷了,但這個地址已經暴露了!
一旦地下黨認為風頭過去,重新啟用這個聯絡站,那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自然地拿過一張廢紙,用一種看似隨意的塗鴉方式,將這個地址轉化成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密碼,記錄了下來。
一份,兩份,三份……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檔案室裡的樟腦丸氣味似乎也變得有些令人陶醉。
林炎就像是一隻不知疲倦的蜘蛛,在這堆積如山的舊紙堆裡,一點一點地拼湊著上海灘地下情報網的完整脈絡。
他發現了軍統幾個外圍人員的暴露風險,也摸清了76號在幾個關鍵交通要道上佈置的暗哨規律。
就在凌晨三點半,當林炎翻開箱底的一份單薄的紅色卷宗時,他翻頁的手指,突然猛地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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