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人……他是魔鬼！他能算準彈簧什麼時候斷，他能算準野貓什麼時候跳……他早就知道我是內鬼了，他故意給我一線生機，就是為了在最後關頭，把我推下地獄……”
“我說！我全說！只要你們別把我交給那個魔鬼……我求求你們，給我個痛快……”
站在一旁的上海站站長陳樹，手裡緊緊地捏著那枚從死信箱裡搜出來的紅色膠囊。
膠囊裡的情報已經被破譯了，正是李士群昨晚發出的那條“貨已全損，速查原因”。
陳樹聽著吳志國那崩潰的交代，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骨一路攀升到了頭頂。
“你是說，黑熊用假電報做誘餌，引誘李士群派出了七十六號最精銳的二十一人行動隊，去了廢棄火柴廠？”陳樹的聲音都在輕微地發抖。
“是……全死了……姜大成帶隊，一個都沒活下來……”吳志國淒厲地慘笑著，“被炸成了灰啊……黑熊連面都沒露，就用一座廢廠房，把他們全殺光了！”
死寂。
審訊室裡，陷入了漫長、壓抑的死寂。
陳樹和李默緩慢地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那種難以言喻的、極度震撼與深深的敬畏。
這是何等恐怖的謀算！
這是何等驚人的手段！
人在暗處，不費一槍一彈。僅僅是丟擲一個虛假的情報，不僅完美地肅清了軍統內部潛藏最深的內鬼，還順手將敵人的王牌精銳徹底地物理超度！
“站長……”李默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黑熊同志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該問的，永遠別問！”
陳樹猛地深吸了一口氣，厲聲打斷了李默，但他的眼神卻透著複雜的情緒，“難怪戴老闆要對黑熊實行最高級別的單向靜默。這種猶如神鬼一般的存在，根本不需要我們的配合！”
陳樹厭惡地看了一眼綁在椅子上已經徹底廢掉的吳志國。
“李默，把他知道的所有關於七十六號的暗線，全部榨乾。然後……”
陳樹緩慢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處理得乾淨點。就當上海站，從來沒有過這個人。”
……
上午九點。
極司菲爾路76號。
這棟曾經讓整個上海灘的小兒都不敢夜啼的魔窟，今天，卻安靜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二樓，主任辦公室。
厚重的紅木門被死死地反鎖著。
李士群頹廢地坐在那張被鋸掉了所有稜角的辦公桌後。
他已經整整四十八小時沒有閤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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