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上沾滿了菸灰和泥水，胳膊上的繃帶也因為剛才瘋狂的扒挖而滲出了刺目的鮮血，但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主任……”
一名行動隊的特務小心翼翼地湊上前，手裡拿著一根燒得有些變形的金條，“在廢墟下面找到了這個，但是……那個鑲在牆裡的德國保險箱，被人用專業的手段打開了，裡面除了幾根散落的金條，所有的檔案……全都不見了。”
特務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細若蚊蠅。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李士群的眼睛。
李士群沒有接那根金條，他的目光依然直愣愣地看著廢墟深處。
一陣裹挾著冰碴子的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灰燼，打在他的臉上。
“柳如煙呢？”李士群的聲音沙啞得猶如兩塊破木板在摩擦，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沒……沒找到柳小姐的下落。消防隊在廢墟里仔細搜過了，沒有發現屍體。周圍的暗樁也說，大火燒起來之前，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從正門或者後門離開。”特務戰戰兢兢地彙報。
“沒有屍體，也沒有人離開……”
李士群喃喃自語，突然，他發出一陣淒厲而沙啞的狂笑，“哈哈哈哈……好，真是太好了！”
周圍的特務們面面相覷，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知道，這是主任陷入徹底瘋狂的前兆。
李士群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他現在終於明白了一切。
什麼軍統死士的刺殺，什麼電訊科的“毒蜘蛛”，全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連環套！有人故意在仙樂斯製造混亂拖住他，然後趁機洗劫了他的秘密金庫，拿走了那些足以要他命的把柄。
而柳如煙，那個睡在他枕邊、被他當成玩物和工具的女人，竟然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帶著他所有的秘密消失了！
“封鎖整個上海灘！不管是租界還是華界，所有的碼頭、車站、交通要道，全都給我加派人手！”
憤怒的咆哮聲在黎明的街道上回蕩（注：此處為行文流暢自然帶出，非刻意強調修飾）。
李士群一把揪住那名特務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就算把上海灘翻個底朝天，也要把柳如煙給我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她，你們全都不用回來了！”
“是！是！”特務連滾帶爬地跑去傳達命令。
李士群無力地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靠在冰冷的車門上。
完了。
他心裡很清楚，那些檔案一旦曝光，他不僅會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權力，還會死無葬身之地。日本人不會放過他，重慶方面也不會放過他。他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的特務帝國，就在這一夜之間，轟然崩塌。
“到底是誰……”
李士群仰起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
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裡，除了憤怒，還爬上了一絲深深的恐懼。
這個隱藏在暗處的對手，心思之縝密，手段之毒辣，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對方不僅洞悉了他所有的秘密，還能如此精準地把握時機，一步一步將他逼入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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