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查賬？”
小李子的聲音開始發抖，冷汗順著額頭就流了下來，“林哥……那……那要是查出賬目對不上怎麼辦？”
林炎轉過頭，看著小李子那副猶如末日降臨的表情，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怎麼？你在賬上動過手腳？”林炎壓低了聲音。
“我……我……”小李子快急哭了，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林哥，你也知道，在76號那種地方，誰手腳乾淨啊。我也沒敢多拿，就是……就是每個月買辦公用紙和墨水的時候，稍微報高了那麼一點點價錢……賺個差價買點菸抽。我發誓，真的沒多少！”
“愚蠢。”
林炎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在平日裡，這種虛報損耗撈取油水的行為，在腐敗透頂的76號簡直是司空見慣的潛規則。
別說李士群，就算是吳平那種保衛科長也懶得去管這種蠅頭小利。
但現在不同了。
日本人正在用放大鏡審視這裡的一切。
一筆對不上的賬目，在平時只是貪汙，在現在，就可能被安上“通敵”、“轉移資金”的致命罪名。
看著小李子那副瀕臨崩潰的模樣，林炎知道，自己必須安撫住他。
如果這小子因為心虛而露出馬腳，引來日本人的重點盤查，很可能會打亂自己接下來的蟄伏計劃。
“哪幾個月的賬本？哪幾項物資？”林炎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能夠讓人迅速安定下來的力量。
“就……就去年十月，到今年一月的。主要是墨水、鋼筆尖，還有幾批燒爐子用的銀絲炭……”小李子哆哆嗦嗦地指著桌角那一堆還沒整理的賬本。
林炎走過去，熟練地從那堆賬本中抽出了四本藍皮冊子。
他翻開其中一本，目光快速地在密密麻麻的數字上掃過。
憑藉著過人的記憶力和心算能力，他只用了不到一分鐘，就算出了小李子貪墨的差額。
確實不多，加起來也就不到一百塊大洋。
但這種低劣的做賬手法，在真正的審計專家眼裡，簡直就像是白紙上的墨點一樣刺眼。
“去，給我倒杯水。站著別動，擋住門口那兩個兵的視線。”林炎低聲吩咐。
小李子如獲大赦，趕緊端著茶杯站在林炎側面，用自己瘦弱的身體擋住外面的視線。
林炎從口袋裡掏出那支特製的鋼筆。
這支筆裡裝的墨水，是他利用化學藥劑特殊調配的，顏色和乾涸程度能夠完美模擬不同年份的陳舊墨跡。
他沒有塗改小李子寫下的數字。因為塗改的痕跡在強光燈下一照就會原形畢露。
他只是在每月的損耗欄下方，自然地添加了幾筆“意外損耗”的備註。
比如：“十月十二日，地下審訊室走水，損毀墨水三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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