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留聲機裡的唱片換了一面。
當松田健次郎的手指觸碰到第十三本——也就是林炎剛剛偽造替換的那一本時，他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將這本冊子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隔著白色的棉質手套，他依然能感覺到封皮上那種粗糙的顆粒感。
他湊近看了一眼，封面上的茶漬和炭灰混合在一起，顯得非常陳舊，邊緣的磨損也很自然。
他翻開第一頁。
裡面是空白的，只有幾道淡淡的鉛筆劃痕，似乎是因為記錄者換了新賬本，這本就一直被擱置了。
這很合理。在一個管理混亂的特務機構裡，幾本空白的舊賬冊夾雜在裡面，再正常不過了。
松田健次郎盯著這本空白的冊子看了足足半分鐘，他那猶如獵犬般的直覺隱隱感覺到了一絲違和感。
但從邏輯和物理證據上，他找不出任何破綻。
這種無懈可擊的平凡，反而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
他將這本冊子扔到一旁，繼續翻看下一本。
“幽靈……你到底躲在哪裡？”松田健次郎喃喃自語，鏡片後的眼神變得越發銳利。
……
下午三點。
距離下班搜身還有三個小時。
二樓宴會廳的檔案整理工作依然在枯燥地進行著。
林炎放下手中的筆，輕輕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他轉過頭，看向門口的憲兵。
“太君，我想去一趟洗手間。”林炎站起身，弓著腰，語氣卑微地請示。
門口的日本兵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用帶著刺刀的步槍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方向，“快去快回！不要亂跑！”
“是，是，多謝太君。”
林炎低著頭，快步走出了宴會廳。
新亞飯店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沒有聲音，卻讓人感到一種壓抑的沉悶。
走廊兩側每隔十米就站著一名持槍的衛兵，這種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防衛，足以讓任何心懷鬼胎的人望而卻步。
林炎的步伐平穩而剋制，他沒有四處張望，而是低眉順眼地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去。
他長衫裡的那本日記本，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
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臟有力的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在提醒他，此刻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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