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聞言站起身來,一本正經地躬身一揖:“諾。”
低垂的眉眼下,嘴角都按捺不住地微微抽動。
禮貴妃離開後,殿中伺候的下人少了一半。
秦暮掃了一眼剩下的人,不動聲色地吩咐道:
“母妃今日貪杯,多喝了不少,胃裡恐怕難受。你們去煮些醒酒湯,服侍母妃喝下。”
這話合情合理,殿中剩下的幾位宮人無聲地躬了躬身,魚貫退出,各自忙活去了。
殿門輕輕合攏,殿中霎時間只剩下姐弟二人。
這種二人獨處的氛圍讓秦暮的眼神越發大膽起來。
他直勾勾地望著眼前微醺的秦昭,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夜色點燃。
燭火柔光漫落整殿,為她周身都覆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烏潤長髮鬆散垂落,白皙的側臉柔婉恬淡,眉眼低垂,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迷離。
她一隻手把玩著鎏金酒盞,另一隻手虛攏著身旁酒壺,身子微微倚傾,全然不復平日的端莊,而是有一副卸下拘束的鬆弛醉態。
秦昭嘴角微微一笑,忽然來了興致。
她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拎著酒壺,踉踉蹌蹌地走到窗邊。
夜風拂來,吹動她鬢邊的幾縷碎髮。她望著夜空中那輪朦朧的彎月,即興吟誦道:
“綿綿催殤緒,夜空鳴杜宇。雖非卯花籬,叢中月光稀。”
聲音婉轉清脆如珠落玉盤,又帶著醉酒後特有的綿軟尾音。
一詩作罷,她斟滿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她愈發站不穩了,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就在此時,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環上她的肩,穩穩地將她攏入懷中,讓她免於摔倒。
秦暮看著“醉酒”狀態的秦昭,嘴角笑意更濃,他伸出手為她拭去嘴角的酒漬,溫熱的手指貪戀地在她的柔軟的唇瓣上摩挲著。
他壓低了聲音,輕聲問道:“這是誰的詩?怎麼從未聽過。”
秦昭此刻暈乎乎的,幾乎睜不開眼了。渾身的力氣盡數託付於身後的秦暮,整個人軟綿綿地倚在他胸膛上。
迷迷糊糊間聽到他的疑問,她憑著本能反應回道:
“你當然沒聽過……這是我的詩。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盡興之作。”
她慢慢轉過頭,醉眼惺忪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秦暮,嘴角浮起一抹朦朧的笑意:
“可能過一會兒,我自己也複述不出來了。不過嘛……一期一會,本該如此。”
言罷,她再次斟滿,手微微顫抖著高舉酒盞。
“來,敬清風!敬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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