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蘇玉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微微一怔,一時未能領會他話中所指,心底莫名升起一絲慌亂。
見狀,沈聿南接著言道:“聽說,昨日里發生了一件大喜事,皇后娘娘親下懿旨,賜婚信陽王世子蘇承閔,尚當朝三公主秦昭,如此盛寵殊榮,我是不是該向夫人、向信陽王府道賀啊?”
蘇玉兒心口猛地一沉,這般辱沒家族名聲的事情還是傳到了他的耳中。
自己那個弟弟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她再清楚不過了,本就是上不了檯面的東西。卻因為二姑母與三姑母的明爭暗鬥被生生拿出去丟人現眼,現在,連自己都要被她們連累,被夫君這般陰陽怪氣。
想到此,忍不住喉間微微發澀,她強壓下心底的慌亂與難堪,佯裝雲淡風輕地開口,試圖淡化此事。
“夫君哪裡的話。閔弟天資愚鈍、稚嫩魯莽,哪裡配得上金枝玉葉的公主呢?姑母的玩笑話而已,夫君怎麼還當真了?”
言罷,抬手攏了攏衣襟,抬眸觀察著沈聿南的反應。
只見沈聿南斂起方才的冷冽,換做一副憂心的神態,語重心長道:
“玉兒,為夫還是要勸你一句。秦昭雖然並非正室嫡出,外祖家也遠在千里之外,在京並無依仗。但她前有陛下的寵愛,背後有禮貴妃撐腰,大皇子和四皇子也與她手足情深。蘇家如今敢這般折辱於她,且不說陛下如何降罪。只待陛下駕鶴西去,但凡這兩位皇子有一個能君臨天下,信陽王府還有前路可言嗎?屆時,哪怕是我,恐怕也保不了你們。”
沈聿南的一聲“玉兒”讓蘇玉兒內心驚喜萬分,這般親暱的稱呼,還是成婚後第一次。
這讓她深信,哪怕他沈聿南生性冷僻孤傲,自己也是他的妻子,是他生命中特殊的女人。
而他,也在為她、為他們的未來而籌謀。
這點認識,讓她歡喜不已。
她抬起眸直視他的眼睛,上前扯住他的衣袖,將內心的擔憂與無奈盡數剖白,試圖去依靠他。
“那依夫君的意思,此事該如何收尾啊?我孃家的那些事想必你這些年也多少察覺了些,我也不想我們被他們連累,夫君,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聽你的。”
沈聿南垂眸睨了一眼她扯住自己衣袖的手,眸中的情緒一閃而過。
“承閔在京,終究是王府與皇室的一道嫌罅。若他回呂州老家養病,或許,一切還能揭過重來。”
蘇玉兒聞言垂下眼簾,暗自掂量著沈聿南的這番話。
蘇承閔的存在本就是信陽王府的恥辱,若能借此機會讓蘇承閔離京休養的話,或許也能挽回一絲王府的聲譽。
蘇玉兒輕輕點了點頭,抬起小臉應道:“這事好辦,我現在就回府同父親商量。”
說罷,轉身就要離去。她的夫君這般為自己考慮,她一定不能辜負他。
可沈聿南卻叫住了她,補充道:“還有一事,我不得不多說一句。”
蘇玉兒腳步一頓,回過身抬眸望向他。
沈聿南微微上前一步,刻意壓低了聲音:
“論京中一眾貴女,為首的當屬公主,她出於皇室,身份最為尊貴。往後春日遊園、秋夜宴飲,你免不了要混跡於勳貴女眷之間。若是先前的芥蒂擱在那裡,惹得公主心存不悅,日後一眾世家女子定會順勢疏遠排擠於你。依我之見,不若,兩日後置辦一場荷花宴,藉著宴席款待公主,剛好藉此,消解彼此之間的隔閡。”
他竟連內宅閨閣之中人情冷暖、女眷之間的排擠傾軋都替她盤算妥當,事事替她顧及周全。
蘇玉兒心頭湧上一陣溫熱,成婚數年,他向來對自己漠不關心。今日這番貼心籌劃,讓她不由得心生期許,或許她們的關係也可以更進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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