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別這樣。”
林生心頭猛地一緊，頓時湧上萬般不忍。
她向來體寒，尋常夜風沾身尚且不適，如今怎麼能站在水裡呢？
他大步走上前，伸手想要將她打橫抱起。
指尖還未碰到她的衣衫，就被她驟然側身躲開。
“別碰我！”
她鼻音濃重，帶著哭後的沙啞破碎，近乎聲嘶力竭地喊著，泛紅的眼眶裡淚光灼灼，明珠懸在睫毛上，搖搖欲墜。
她吸了吸哭紅了的鼻子，字字哽咽，委屈地控訴：
“你都要與我訣別了，還管我做什麼？”
林生望著她這般悽楚模樣，心口一陣苦悶，終是無奈低嘆一聲：
“公主，你這又是何苦呢？”
“你以為我願意嗎？”秦昭淚眼婆娑。
“沈聿南他知道了我的身世，一旦他將這事抖出去，我死無葬身之地。為了這件事我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覺，阿生你知道的呀！我必須確保……確保他永遠不會出賣我，我才能安心。我一個弱女子，我能有什麼辦法？我雖為公主，一無實權，二無封地，母族又遠在千里，我……我唯一能與他交換的，也只有這副蒲柳之軀了。”
說完，哭得更加破碎不堪，渾身微微輕顫。
“如果阿生覺得我出賣色相，覺得我不自愛……”
她緊咬著唇，將唇肉都咬出血水來，良久，才顫著哭音接下去：
“那你就走吧。我會請父皇放你離去，反正……反正我只是個假公主，阿生也可以不用管我，我是生是死都……都無足輕重。”
燭火搖曳，映得她珠淚漣漣、楚楚悽然，眉眼間的破碎感格外地纏人心絃。
林生心裡頓時柔軟下來。
軟得幾欲化作一縷清風，盡數隨著她去才好。
他徹底意識到，她離不開自己，而自己更離不開她。
林生斂起眸中所有的沉鬱，語氣柔軟得近乎寵溺。
“公主何必這麼說呢？你明知道我不會……”
秦昭驟然收住抽泣，含淚抬眸，一雙通紅的杏眸溼漉漉望著他，急切地追問。
“不會什麼？”
林生沉了一口氣，坦然道：“不會……不管你。身份真假，於我而言，從來都無關緊要。”
無論她是真公主還是假公主，於他而言，她都是自己掌中的明珠、日夜呵護的嬌花、掛在天邊的皎皎明月，他會永遠給予她全部的關注與呵護。
他微微上前一步，想要伸手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滴，可手懸在半空停留一瞬，終究還是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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