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兒聞言，身形猛地一僵，倏然抬眸，黛眉緊皺。
秦昭方才不過是隨口一語，卻如驚雷落心，瞬間點醒了她。
這些年，她只顧著為妹妹的離去而傷心難過，還從未想過那個佛口蛇心的女人會在這其中扮演著何種角色。
蘇玉兒眼底凝起層層寒重，暗下決心，此番回去，定要再次徹查一番。
見她面色沉沉，默然無言，秦昭知趣地溫聲補了一句：
“本宮不過是隨口胡言，妄自揣測罷了，夫人切莫放在心上。”
蘇玉兒微微頷了頷首，沉凝言道：
“此事未經察斷，尚無定論。可即便沒有公主今日這話，此人我也必殺無疑。否則，我就枉為人子了。”
她目光深沉地望著秦昭，似乎透過她的眼眸看到了自己母親那常年哀怨的目光。
貌合神離，同床異夢，約莫是婚姻中最大的悲哀了。
“這話……從何而來？”秦昭心頭漫上層層疑雲，怔怔望著眼前毅然決絕的女子。
蘇玉兒垂眸沉吟，竹葉交錯間，日光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她將信陽王府的不堪緩緩道來：
“蘇玄柔以妹之名，與我父糾纏多年，鳩佔鵲巢，讓我母親在王府裡的主母之位形同虛設。如今她的兒子被送回呂州，她再無掣肘顧及，往後必定愈發肆無忌憚、跋扈橫行。我若不出手，他日我與我的母親，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這番字字泣血的肺腑之言，讓秦昭心神巨震，驚到失聲。
她慢慢理解著、消化著蘇玉兒的這番話，仍是覺得難以置信。
蘇玄柔不是蘇玄章的親妹妹嗎？還有蘇承閔，他……他竟然是蘇玄柔的兒子？與信陽王生的？
這般癲亂，簡直駭人聽聞，秦昭胸口發悶，心裡一個勁兒地泛噁心。
蘇玉兒將她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收眼底，心底漫起一抹苦澀的自嘲。
信陽王府裡的每一件陰私之事，說出去都是足以讓人驚掉下巴的程度。
良久，秦昭緩緩回過神來，眸中尚且帶著未散的震愕。
“這般家族秘辛，夫人為何要說與我聽呢？”
蘇玉兒緩緩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目光坦蕩：
“因為我想知道，公主若得知了我的境遇，是否會信我、助我？是否心甘情願地為臣婦保守今日之事？”
話音微頓，秦昭眸色染上了幾分審慎與不解。
“可是，比起大費周章地向我解釋，來博取我的同情與憐憫，像方才那般，直接拿起匕首滅口，不是更乾淨穩妥嗎？”
蘇玉兒聞言，眸光澄澈坦蕩，直言：
“臣婦並非濫殺之人，若不是萬不得已，也斷不會出手害人。更何況，哪怕是為了我的夫君，臣婦也定不會加害公主。”
“沈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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