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
馬車緩緩停下,沈聿南徑直走下馬車,一旁的小廝識趣地牽著一匹馬走上前來。他利落地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留下一眾僕侍錯愕不已,林生對此更是茫然。
他騎著馬緩緩來到車窗前,低聲詢問:“公主,可還好?”
秦昭還沉浸在那股莫名的情緒當中,聽到林生的聲音才緩緩回過神來,她輕應了聲:
“無事,回吧!”
林生雖聽出了那話音中的異樣,可此刻也不便多問,只默默吩咐下去,一行人繼續向前趕路。
車廂內,秦昭回過頭來的一剎那 ,兩行清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滴落在那柔粉羅裙上,洇出一片片斑駁痕跡。
她緩緩掀開轎簾,望著遠遠山道上那逐漸模糊的身影,悵然若失。
午後,秦昭一行人終於趕回了臨水行宮。
風塵僕僕的秦昭甫一踏入晚晴閣,松月淡雲二人就著急忙慌地迎了上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擔憂與焦灼。
“公主,您可回來了,奴婢們都要急死了。”
秦昭抬眸便望見松月淡雲二人眼下濃重的烏青,想來二人昨夜必定是坐立難安,徹夜難眠,瞬間一股暖流在心間流淌。
她抬手輕拍了拍二人的手背,疲憊的神色裡帶著幾分溫軟:
“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事。替我沐浴更衣吧,我待會兒要去向父皇請安。”
一夜未歸,音訊全無,父皇必定擔心壞了。
松月連忙應道:“是。謝天謝地,公主平安無事。自從蘇夫人出事的訊息傳來後,奴婢們一直心中忐忑不安,唯恐公主也有什麼不測。”
“蘇夫人?”
這三個字落入秦昭的耳朵,原本疲憊鬆弛的身子驟然一僵。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急聲反問:
“哪個蘇夫人?”
松月被秦昭這反應嚇了一跳,連忙垂首,小心翼翼地回話:
“回公主,是內閣首輔大臣沈聿南大人的夫人,蘇玉兒。”
“蘇玉兒?”秦昭滿眼驚愕,愈發急切地追問:“她出什麼事了?”
“蘇夫人她、她自縊了。昨夜蘇夫人與公主都徹夜未歸,陛下派了大隊人馬到處去尋,今早有人在西邊竹林的草叢裡發現了蘇夫人,那時的她尚昏迷不醒,據說被人發現時,她衣、衣不蔽體,不過晌午,蘇夫人自縊的訊息便傳遍了整個行宮。”
這一番話,讓秦昭的心像墜入無底洞一般,搖搖欲墜。
回想起昨日,在竹林亭下,她篤定地跟自己說她不會有危險的。怎麼不過短短一夜,她就出事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秦昭唇瓣微顫,反覆喃喃著。
蘇玉兒是與她換了衣衫才匆匆下山去的,本來該下山的人是自己,本該遭受那一切的人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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