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離開情人橋，身後的紅線還在風裡輕輕晃動。
許燃走出很遠才回頭瞥了一眼：“這地方真邪門。”
沈知微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功德印，金光比之前亮了許多：“至少我們多了十點功德。”
他們沿著灰白色的街道往無眠酒館走，越往前走，空氣裡的味道就越複雜。
玫瑰的甜香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酒香味。
酒味裡還混著烤肉、燒雞、焦糖和蛋糕的氣息。
那股味道鑽進鼻腔的一瞬間，許燃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她舔了舔嘴角：“什麼味道這麼香？”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
從審判教堂開始，到進入欲風之城。
神諭閣、玫瑰街、白石橋、無風旅舍、情人橋，他們一直在四處奔波，精神上的那根弦時刻繃緊著，甚至沒有人想起來要用食物補充體力。
可飢餓的本能不會騙人，被那股食物的香味一勾，胃裡空了太久的疼痛終於翻江倒海地湧了上來。
許燃摸了摸她乾癟的肚子：“靠，我好像真得餓了。”
錢程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衣角：“我還以為只有我這樣。”
沈知微沒有說話，她抬手按了一下胃部，很快又放下，仍對周圍保持著警惕。
晏夕垂著眼，指尖輕輕抵住腹部，那裡傳來一陣細密的抽痛，不劇烈，卻也在時刻提醒著她，確實很久沒吃飯了。
許燃看見她的動作，好奇地問：“你也餓了？”
晏夕說：“正常。”
她對許燃笑笑：“我也是人，人都要吃飯的，而我們已經很久沒吃飯了。”
許燃不好意思地解釋說：“感覺你一直很冷靜，跟平常人不一樣，都快忘記你也只是個普通人了。”
無眠酒館在街道盡頭，那是一棟兩層高的黑木建築，外牆堆滿了空酒瓶，風吹過時，瓶口發出低低的嗚鳴。
門口掛著一塊黑色招牌，招牌上四個暗紅色大字。
【無眠酒館】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醉者不夢，醒者難眠】
許燃看了一眼：“又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酒館門開著，裡面熱鬧得有些詭異。
有人大笑，有人痛哭，有人趴在桌上，一隻手死死攥著酒杯，眼睛睜得很大，卻一動不動，還有人端著空盤子，一遍遍用舌尖舔著盤底，像那裡還剩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四人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門邊掛著一塊發黑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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