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避風燈的火光猛然變暗，宮殿裡所有紅線同時收緊，女孩的臉色驟然蒼白，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她抬手若無其事地擦掉嘴角的血：“守層神不能透露太多關於這裡的事情。”
錢程看著女孩虛弱的樣子：“那你能說你為什麼會變成守層神嗎？”
女孩垂下眼，看向自己腳踝上的勒痕：“我走到了我以為的盡頭，我已經太累了，我想停下來，這裡聽到了我的渴望，它給了我一個能停下來的地方。
“代價是我要成為這裡的守層神，讓所有來到第二層的人繼續供養這座城，她們的慾望、夢境、情感、清醒、被獻祭時的恐懼，全部都要流到這裡，流向這座塔。”
“我不想這麼做，可我沒辦法······”
宮殿裡的紅線聽見她這些話，再次繃緊，細密的紅光順著細線湧向女孩。
女孩痛得彎下腰，手裡的避風燈掉了下去，砸在地上，火光更加微弱。
許燃下意識往前走，卻在靠近祭臺的時候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她不死心，還想要上前。
沈知微連忙攔住她：“那裡是神位，不要硬來。”
許燃咬牙，最後頹然站在原地看著女孩。
女孩緩了很久才重新坐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的身體看上去比剛才透明瞭一點。
她撿起避風燈，放在心口，那雙悲天憫人的眼睛轉向錢程：“你很適合。”
錢程皺眉：“適合什麼？”
“送我離開這裡。”女孩仔細看著錢程，“我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人送我離開，你身上有色慾的氣息，又在我的夢裡獲得了進化，你送我離開，也許我真的能回家。”
錢程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可是喉嚨堵的厲害，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輕輕搖了搖頭。
晏夕看著出口的方向：“有沒有不用殺了你，也能打開出口的方法？”
女孩沉默片刻：“有，你們已經獲得了認可，我可以直接送你們離開這裡。”
錢程看著她：“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讓我們走？”
女孩看向他，眼底空靈而悲憫：“因為那樣的話，我還會繼續坐在這裡，等著下一個人來，等著下下一批人來。我還會給她們夢境，看著她們沉溺，看著她們死去，然後繼續等待下一批受害者。”
“我已經很累了，我想要停下來。我知道，死亡才是這一切的終點。”
女孩聲音真摯，一股悲傷的沉默在空間裡蔓延。
過了許久，許燃才低聲罵了一句：“這破地方！”
她抬起頭，看向女孩：“你要我們怎麼殺了你？”
女孩看向她，眼睛裡有了一些人的波動：“需要一場審判。”
紅紗劇院的記憶重新重新浮現在四人的腦海。
審判官，罪人，執法者，旁觀者，告發者，受害者。
“又要審判嗎？”錢程閉了閉眼，喃喃道：“老闆，你從一開始就在謀劃吧，你還真是老謀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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