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眼睫痛苦地顫動，他確實產生了一瞬間的猶豫，可最後只是把白色工牌貼在心口，輕聲說：“如果死亡不是終點，那我就不算真的死在這裡；如果死亡是終點，那我也終於能和她停在同一個地方……這對於我來說都是最好的結局……”
許燃眼淚掉得更兇：“你不要拿這種話安慰我們。”
“這只是我一個人的選擇。”顧承安輕輕搖頭，他看向晏夕，“你們剛剛在雨心診所裡，不是也做過選擇嗎？沒有提前處理我，沒有替我做決定。現在，也請讓我自己選擇……”
晏夕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不是我的病人，顧承安本來就不是她們的病人，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選擇什麼，他不需要她們自以為是的拯救。
病房開始大幅度震動，一塊燃著火光的病歷夾從牆上砸下來，在她們身後碎開。
黑色木牌閃爍得越來越急。
【出口將在一分鐘後關閉】
【請候選人儘快離開】
許燃急得近乎崩潰：“顧承安，你真的要死在這裡！？”
顧承安看向她，努力擠出一個笑來：“我這個樣子本來也活不久，能和既白死在一起是我最後的心願……”
“我這一生做錯過很多事情，也辜負了既白的期待，走上這條不可挽回的道路……既白用自己的生命讓我停下來，我不能再把她最後的願望，變成我繼續前進的藉口……”
“她讓我活下去，我知道……可對我來說，活著不是隻剩下呼吸，我現在唯一還想做的事，就是陪她一會兒……”
他看著晏夕，聲音輕得幾乎被坍塌聲吞沒：“哪怕只是一會兒……”
晏夕沉默地站著。
許燃著急地看著她，沈知微也看著她，她們都在等她給出一個更正確的判斷。
晏夕靜靜看著顧承安，她確實不想他做無意義的犧牲，也確實不想看到他的生命止步於此，可最後她只是輕輕點頭：“好。”
許燃看向她：“晏夕！”
晏夕閉上眼睛：“我們尊重你的選擇。”
顧承安輕輕吐出一口氣，神情輕鬆得像終於被允許把很重很重的東西放下：“謝謝……”
許燃哭著搖頭：“我討厭你們這種人，一個兩個都這樣……”
顧承安怔了一下，然後淺笑著說：“對不起。”
沈知微冷著臉：“你最好真的能有下一次當面給我們道歉的機會。”
顧承安說：“如果有，我會記得你這句話。”
黑色長廊徹底裂開，出口的光已經縮小到僅容一人透過的寬度。
沈知微猛地抓住許燃的手腕：“我們走！”
許燃還想回頭，被沈知微用力拽住。
“許燃。”沈知微聲音沙啞，“他不是你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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