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燃一把抓住晏夕的衣領，她直視著晏夕的眼睛：“你再說一遍？”
晏夕沒有掙扎，她垂下眼避開許燃的眼睛，低聲囑咐道：“你們好好活下去，許燃，你以後遇到事情要冷靜，多聽沈知微的話，不要太沖動……”
“放屁！”許燃眼眶通紅，她慢慢放開抓著衣領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你憑什麼替我們決定誰活誰死？你憑什麼……”
“我沒有替你們決定。”晏夕輕聲道，“我只是在決定自己的命運。”
沈知微皺眉冷靜道：“就算你死了，也不能保證試驗能結束。”
晏夕垂著眼分析道：“剛才我們試過了，詭怪根本殺不死。剛剛失敗的合作已經耗盡了兩方的信任，除非有充足的證據證明詭怪才是對立陣營，兩方才會停手合作，否則一定會不死不休，也許真的只有一方先死光，才能迎來破局的方法……”
她看向扭打在一起互相廝殺的人群：“如果分光者死光了，試驗能結束那就很好，如果還沒有結束的話，你們留下來的人也會知道真正的敵人是誰，到時候你們真正團結起來，勝算也比現在大。”
阮行止安靜地站在旁邊，她臉上先前玩味的表情已經完全消失，她聲音顫抖地問晏夕：“姐姐，你是在騙我，對嗎？”
晏夕沒有理她，她操控的光線再次射向分光者陣營。
阮行止的瞳孔一點點收縮，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晏夕根本不會按照她設想的方式留下來。
就算許燃和沈知微死了，晏夕也不會跟她單獨離開。
晏夕寧願用自己的生命換她們活下來……
“為什麼？”阮行止看著站在晏夕旁邊的身影，又看向站在晏夕身後的沈知微，眼中的情緒逐漸變得扭曲，“姐姐為什麼寧願替她們死？”
“我才是更早認識姐姐的人，我才是更應該站在你身邊的人，我才是最不會背叛你的人……”
“姐姐忘了我，卻能為了她們去死……”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竟然笑了出來：“好，姐姐既然一定要她們活，我就讓她們活。”
阮行止抬起手，指甲狠狠劃破自己的掌心，鮮血順著手指落在灰白色石磚上，第一滴血落下的瞬間，廣場上突然開始下雨。
啪嗒。
一滴漆黑的雨水落在晏夕的手背上。
晏夕看到這個熟悉的場景，身體驟然僵住。
隨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黑雨淅淅瀝瀝地落下來，雨水砸落在地，濺開的水花像濃稠的墨汁，迅速滲入廣場上的每一道陰影。
晏夕耳邊彷彿再次響起錢程死前的聲音，她猛地看向阮行止。
阮行止站在黑雨中央，掌心的傷口不斷流血，每一滴雨落下，她的臉色便越發蒼白。
阮行止沒有解釋，她只是抬手，指向不遠處的一隻詭怪。
“姐姐，再試一次。”
黑色雨水落在詭怪身上，原本不斷在影子與實體之間變換的身體驟然停滯，它試圖重新融入地面，黑雨卻像無數細小的釘子，將它的影子牢牢壓在石磚上。
詭怪體內散佈的黑點也不再隨意流動，雨水穿過它的身體，最後全部向它的大腿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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