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夕沒有刻意迎合皇帝，也沒有寫過於激進的言論，她將答案控制在足以展現才華，卻不至於立即引起猜忌的程度。
鑼聲再次響起時，她放下筆，試卷被收走。
眼前的景象隨即發生變化。
號舍、木桌和狹窄的牆壁像鏡中倒影一樣快速破碎。
下一刻，晏夕已經跪在金殿之上，她頭戴狀元冠，身穿紅色衣袍。
兩側站滿文武百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外，同樣穿著新科進士的禮服，只是顏色與紋飾略遜於她。
晏夕藉著餘光看見對方腰間的牌子：【裴文正】。
裴文正臉上維持著恭敬，垂在身側的手卻微微握緊。
皇帝坐在高處，手裡拿著她的試卷：“李兆廷。”
晏夕低頭：“臣在。”
“你說光不應只由君王分配，而應讓天下人都有發光的能力。”皇帝的語氣聽不出喜怒，“照你所言，君王又有何用？”
殿內一片寂靜，幾名官員向晏夕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
身側的裴文正微不可察地抬起眼，顯然在等待她回答失誤。
晏夕沒有遲疑，她不卑不亢地說：“君王並非親手點亮每一盞燈，君王所做，是制定燈火不被強者獨佔的規矩，也是讓百姓即便身處黑暗，仍有獲取燈油與火種的能力。”
皇帝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若有人藉著燈火，反過來照見君王的過錯呢？”
“君王若無錯，便不懼人照見。”晏夕低頭不緊不慢地說，“君王若有錯，能夠被及時照見，也好過等火勢燒遍天下，才知道黑暗裡早已積滿枯柴。”
皇帝死死盯著晏夕，沒有說話。
晏夕仍然低著頭，看不清他的眼睛。
片刻後，高處傳來一陣笑聲。
“好一個照見君王之過。”皇帝將紙放到桌上，“李愛卿，才思敏捷，膽識過人，不愧是今科狀元！”
殿內眾臣同時俯身：“陛下聖明！”
冰冷的提示隨之出現在晏夕眼前。
【金榜題名：完成】
她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皇帝已經再次開口。
“李卿既有濟世之才，容貌也稱得上清俊。”
“朕膝下昭華公主尚未婚配，現將昭華賜婚於你，討個雙喜臨門的好兆頭！”
晏夕眼前又亮起新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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