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對自身虛偽的羞愧壓過了根深蒂固的輕視。
周圍的其他人也看見了自己不願承認的東西。
他們忌憚馮素珍年紀輕輕便能高中狀元，忌憚她能夠得到新帝毫無保留的信任，忌憚她敢做自己不敢做的事情，敢直面皇帝，敢把性命壓在一場不可能成功的計劃上。
可忌憚的另一面，便是認可。
只有承認對方比自己更強，才會恐懼她站到自己之上。
黑雨將這份情感反覆撕扯，最終變成無法迴避的敬畏。
尖銳的提示音不斷在晏夕耳邊炸響：
【群臣敬服：未完成】
【群臣敬服：重新評估】
【群臣敬服：接近完成】
【群臣敬服：已完成】
【人生任務均已完成】
【出口正在開啟】
最後一個字停下時，晏夕才跌跌撞撞地跑到阮行止身邊。
阮行止看到晏夕哭著跑過來，抬手想要替她擦掉眼淚：“姐姐，不要哭……”
她說完這句話就像耗盡全部力氣般左右搖晃，彷彿下一刻就會摔倒，晏夕連忙抱住她，在漫天黑雨下將她抱在懷裡，說得語無倫次：
“沒事的，我們出去，我們現在出去，去找無光醫師，她會有辦法的！”
阮行止虛弱地抬手，輕輕撫摸晏夕的臉頰：“姐姐，沒用的，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出不去的……”
“沒關係的，你的任務我來完成……你再撐一會，好嗎？聽姐姐的話，再撐一會……”
阮行止微笑著搖了搖頭：“姐姐……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出不去了……”
“為姐姐而死，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幸運……”
“姐姐不用為我傷心……我不是沒想過要把你也留在這裡……我甚至還想過干擾你的任務……和你永遠在一起……”
晏夕哭著搖頭：“……你的任務是不是殺了我！？你為什麼不動手！？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想要姐姐快樂……”阮行止對晏夕前半句話不置可否，艱難地擠出一個笑來，“就算我把姐姐留在這裡，你也只會一直想著離開我……然後越來越討厭我……我不想被姐姐討厭……”
“姐姐……錢程的死真的和我沒有關係……我只是想看著你而已……不要討厭我……”
“抱歉，姐姐……答應告訴你的秘密……我只能先告訴你一半……”阮行止斷斷續續地說，“我不知道你具體的身份……但是你和所有在這裡的人都不一樣……所有人都可以死……只有你不可以……”
“所以，姐姐……不要再這麼善良……不要總想著犧牲自己……”
晏夕哭著抱住阮行止的身體：“不要說話了，再撐一會兒，我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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