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夕看著許燃顫抖的樣子,安撫道:“你們現在出來了就行,後面發生了什麼?”
許燃閉了閉眼:“我把燈油灑在地上,放了一把火燒了那裡的一切,在熊熊大火裡我抱著沈知微,拿起地上的鐵錘,一下又一下砸向那面鏡子,我那時候想的是,既然出不去,那我就讓這個害死她的世界給她陪葬,然後和她一起死在那裡……”
鏡子徹底破碎的那一刻,整個空間開始坍塌,屍體、火光和燃燒的一切全部化為幻影。
耳邊的聲音仍在不斷尖叫著任務失敗,許燃卻在無數裂開的鏡片之間看見了一道白光。
她懷著一絲希望,抱著沈知微衝了進去……
“是我輕信他人,是我害了沈知微,如果我聽她的話,對別人多些防備,她根本不會受傷……”許燃抬手擦去臉上的眼淚。
原來沒有完成人生任務也可以出來嗎?
晏夕想到阮行止說她沒有完成人生任務,是出不去的,為什麼她當時不能堅定地嘗試幾次,為什麼她當時就傻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成……
她低著頭,不斷回想在鏡中世界的最後時刻她到底在幹什麼,想得頭皮陣痛還是忍不住去想。
許燃見晏夕不再說話,重新看向躺在床上還沒有醒來的沈知微,神色焦急。
簾幕後,無光醫師慢慢走了過來,她慢悠悠地說:“只要她今天能醒過來,就沒有大礙……”
看到晏夕也受傷之後,又給晏夕包紮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收了她五功德。
無光醫師重新檢查過沈知微的傷口後,留下一句:“傷者需要安靜,你們也需要休息。”
便緩緩走了出去,簾幕在身後緩緩落下,夜鍾在這一刻敲響,一瞬間,刺目的白光便籠罩了整座城市。
黑暗裡,許燃先細緻地給沈知微戴好黑布,之後才戴上自己的,又坐到床邊,小心地握住沈知微冰冷的手指。
晏夕則靠在另一邊的牆上,她手臂上的傷口還在發痛,身體已經十分疲憊,腦海中阮行止的一舉一動卻始終揮之不去。
兩人都沒有睡覺,她們守在沈知微旁邊,祈禱著沈知微快點醒來。
許燃不時伸手確認沈知微的呼吸,有一次沈知微的呼吸突然停頓,她整個人瞬間僵住,直到那道微弱的氣息重新出現,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鬆。
時間緩慢流逝,意識昏昏沉沉的時候,許燃突然感覺到她手心裡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起初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直到手指極輕回握住她的手心,許燃猛地抬起頭,黑布下的眼睛驟然睜開,她顫抖著說:“沈知微……?”
床上的人輕輕“嗯”了一聲。
許燃立刻站起來,卻因為看不見,又坐了太久,雙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她卻顧不上自己的狀態,立刻問道:“沈知微,你……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沈知微黑布下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了很久才開口道:“許燃……”
許燃喜極而泣,她顫抖著握住沈知微的手:“我在……”
“我現在在哪?我們………出去了嗎?晏夕呢,她在哪裡?”沈知微斷斷續續地說。
“我們現在在無光醫館,所有人都是安全的,晏夕也出來了!”許燃怕沈知微擔心,急忙道,“別擔心,你先別說話,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