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簽字,醫院備案,在很多時候已經是能做到的極限。”
“況且如果不嘗試,她們也只是躺在那裡,慢慢等死。”
“那你們嘗試之後呢?”許燃問。
顧承安說:“有些人有過反應。”
“什麼反應?”
“眼球運動,腦電波波動,區域性神經反射,偶爾還能聽到她們說話。”
他說到這裡時,聲音有了一點變化,透露出輕微的興奮,像一個人談起自己最接近成功的瞬間。
晏夕看著他的變化,不動聲色地問:“他們說過什麼?”
顧承安轉過來看著晏夕不說話,暗紅色的光打在他的臉上,讓他的平靜顯得有些詭異。
微胖男受不了這樣的氛圍,忍不住插嘴:“還能說什麼?疼?救我?放我出去?”
晏夕看著顧承安道:“有人提到過審判,提到過這裡,對嗎?”
她感覺後頸微微發涼,她想起自己醒來前聽見的聲音。
“保持劑量,維持瀕死狀態。不成功,就讓她自生自滅。”
顧承安喃喃道:“有幾個人確實無意識提到過類似的東西……”
微胖男聲音發顫,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你……你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地方?!”
“我不知道。”顧承安說,“我只是知道,死亡邊界之後,也許真的存在某種尚未被人類理解的空間。”
他的眼睛在暗紅色光裡顯得格外清亮。
“你們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如果能證明它存在,人類對死亡的認知會被徹底改寫。”
“如果能找到進入和返回的規律,也許有一天,死亡不再是終點。”
他說得很坦然,卻比剛才所有冠冕堂皇的話更讓人後背發涼。
微胖男抓狂道:“瘋子!你就是個妄想掌控生死的瘋子,你絕對是傲慢!”
“也許吧。”顧承安摸了摸鏡框,“人類每一次進步,在最開始都像瘋子。”
晏夕盯著他的手,那是一雙外科醫生的手,修長,骨節分明,此刻卻在無意識地抖動。
晏夕問:“你現在還上手術檯嗎?”
“我的工作重心轉到了科研。”顧承安手指抖動地更加厲害,卻努力維持著溫和的語氣。
“不是轉到科研。”晏夕看著他顫抖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拆穿道,“是你不能再上手術檯了。”
顧承安臉上的溫和慢慢褪去,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晏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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