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理被徹底問住了。
屋內一片寂靜。
這個問題的殺傷力,遠超今晚之前蕭燁所有的試探。
如果他說“不是原主”,那便等於親口承認了魂穿。
在這個封建迷信的時代,奪舍他人身體,那是千刀萬剮的妖邪之術!
自己被當成妖怪處死事小,可若是連累了自己一手帶大的妹妹,那才是比殺了他還難受的事。
顧明理感覺自己此刻正蒙著眼,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
左邊是粉身碎骨,右邊是萬劫不復。
而蕭燁正目光灼灼,步步緊逼,明顯是已經把所有的底牌都拍在了桌面上。
今晚屏退左右,就是準備從他嘴裡摳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顧明理深吸一口氣,手掌攥成了拳。
“臣,就是原來的顧明理。”
“聲音、樣貌、骨血,這具身體從生到死,完完全全都是顧明理。”
“只是……”
顧明理字斟句酌地編織著措辭。
“臣自小體弱多病,白日里渾渾噩噩猶如行屍走肉,是因為每晚在夢中,都要去仙人那裡學東西。”
“這樣日復一日學了十幾年,日夜黑白顛倒。”
“白天的三魂七魄跟不上,所以落在外人眼裡,臣看起來就像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現在好不容易學成了,但仙家法門晦澀。想要把所學的東西在凡間用出來,行為舉止就難免有些……與眾不同,讓陛下見笑了。”
一口氣說完這些,顧明理就緊緊閉上了嘴,再不吱聲了。
這套說辭半真半假,邏輯勉強自洽。
反正在這古代,往神仙鬼怪身上推是最安全的。
他忐忑地等待著蕭燁的反應。
蕭燁靜靜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那雙素來深不可測的眼眸裡,此刻竟褪去了所有防備,滿是毫無掩飾的希冀。
“所以……你爬朕的龍床,在御前跳那種怪異的舞蹈,渾身會散發熒光,能讓鴨子列隊行軍,會造出那些見所未見的殺蟲藥水,還能教朕那些奇形怪狀的符號和算式……”
“甚至今天,你模仿了朕整整一天。”
蕭燁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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