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深呼吸,可胸腔裡像塞了一團燒紅的鐵,堵得心疼。
難怪他爹恨極了江州,恨極了門閥,恨極了大雍的皇帝。
這怎能讓人不恨呢?
顧德白繼續道:“埋完他們,我騎馬往回趕。”
“走到半路的時候,遇到了給我送信的那個徐副將。”
“他帶著幾個親兵,一路追過來。”
“說江北大營的一萬名戰功赫赫的陸家軍,被朝廷判了通敵叛國,已經被全部斬首。”
“鎮守西境的八萬陸家軍和其他大營的陸家軍聽到這個訊息,集體譁變叛逃,往西、往北走了。”
“副將說大將軍生前留過話,說如果陸家出了事,就讓陸家軍去找他乾兒子。”
“我明白乾爹的意思。他是想讓我護住他的陸家軍。”
“那時我也沒有什麼能力,只能讓他們先找地方藏起來,等我回去處理完家裡的事再聯絡。”
顧德白低下頭,看著桌面上的空酒杯。
“等我再趕回安陽的時候,已經過了八天。”
“結果……靜姝走了。”
“她只給我留下了你們一對兄妹。”
正廳裡安靜了。
顧明月壓抑地抽泣著。
顧明理的眼眶酸澀,喉嚨狠狠哽住。
顧德白伸手,慢慢摸了摸閨女的頭頂。
“回去那日,我在你們孃親墳前坐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我打開了那隻乾孃給的木匣。”
顧德白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巴掌大小的木匣,邊角磨得發亮,油紙已經不在了,蠟封也剝落乾淨。
他把匣子放在桌面上,推到兄妹倆面前。
“開啟看看。”
顧明月掀開匣蓋。
裡面鋪著一層舊綢子,顏色已經泛黃了。
綢子底下有兩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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