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不長,約莫二十丈,盡頭是主墓室,裡頭有一具石棺,陪葬品散落四周。機關她摸出了三處——翻板、暗弩、流沙頂,都在常規位置,不難應付。
最重要的是,她在墓室東側發現了一條暗道,可能是修墓的匠人留下來的。
那暗道修得極隱蔽,入口被一塊活動的石磚封住,磚上刻著鎮墓的符文。
她試探著推了推,石磚便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後面狹窄的甬道,僅能容一人側身透過。
甬道蜿蜒向上,出口在墓冢背面的一片灌木叢裡,距離主墓道足有百丈遠。
那就是她的退路。
她還在墓附近三里地的鎮子上,以五十歲老漢的身份買下了一個小院子。
那院子在鎮子邊緣,獨門獨戶,鄰居是個熱心腸的大娘,姓王,丈夫早逝,獨自帶著個兒子過活。
“他”告訴王大娘,自己是隔壁青州鎮的大夫,姓姚,單名一個“安”字。
家裡有個閨女,年方二十,生得水靈,結果被當地藥商的少爺看上了。那少爺名聲不好,風流成性,他心疼閨女,就先讓閨女去北邊給一個病人複診,自己來這裡置辦個院子,過幾天再把閨女接過來,爺倆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王大娘聽得直嘆氣,送了一籃子醃菜。
張海灼佝僂著背,用易容術改過的蒼老面容擠出幾滴渾濁的淚,演技精湛得讓自己都想鼓掌。
到時候,她就易容成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再去演一波“逃難而來的閨女”,給鄰居留一點印象。
至於墓那邊,她自己制了土炸藥。
原料都是之前零零散散買來的——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研磨混合,用油紙包好,藏在空間深處。
等她進入主墓室,引爆炸藥,墓道坍塌,流沙傾瀉,整個墓穴會在短時間內變成一座封閉的墳墓。然後她從暗道溜出去,等張家來人查,也只能得出“運氣不好”或者“被人陷害”的結論。
屍骨無存?太正常了,炸藥加流沙,能找到碎片都算奇蹟。
完美。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張海灼便出發了。
她扮作尋常張家子弟放野的模樣——玄色勁裝,短刀插在後腰,揹簍裡裝著乾糧和火石。
沒有人懷疑,獨自放野是成人禮後的必經之途,每年都有孩子在墓裡回不來,張家人早已習以為常。
她在墓道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預先計算好的位置上。
翻板被她用石子觸發,暗弩的機括被她用發丘指卡住,流沙頂的承重結構被她提前破壞——這些機關不會傷到她,但會在爆炸後成為“意外”的證據。
主墓室裡,她點燃了炸藥引線。
火光嘶嘶作響,像一條吐信的蛇。她轉身衝入暗道,縮骨術讓她的身形在狹窄的甬道里如魚得水。
身後傳來沉悶的轟鳴,氣浪推著碎石從暗道口噴湧而出,她撲倒在灌木叢裡,碎石子擦著耳畔飛過,在臉頰上劃出一道血痕。
她把血擦乾淨,手帕塞進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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