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和張海俠貼著祭司府的牆根,像兩道融進陰影裡的墨痕,悄無聲息地往內院潛去。
髒面遮住了兩人的面容,只露出眼睛。
面具是用陰沉木刻成的,紋路扭曲,眉眼處凹陷下去,像是兩張被火燎過的鬼臉,透著森森陰氣。
祭司府的佈局並不複雜,前院是起居之所,後院是祭司獨處的禁地。
兩人一路摸過去,避開前院的下人,到了後院一處偏房前。
房門上了鎖,張海俠卻聞到很重的血腥氣,隱約聽到若有若無的呻吟聲。
張海俠伸出發丘指一捏,“咔噠”一聲,鎖開了。
他推門進去,一股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血腥味混著藥味,還有某種說不清的腥甜,像是放久了的內臟。
屋裡關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個個面色蠟黃,眼神渙散。
他們被鐵鏈鎖在牆上,手腕腳踝都是淤青,有些傷口已經化膿,爬著白蛆。
見有人進來,那些人先是驚恐地往後縮,看清楚張海俠和張海樓臉上的髒面後,又露出一種麻木的茫然。
張海樓壓低聲音,故意用一種古怪的腔調開口:
“別怕,我們是真正的飛坤巴魯使者,來救你們的。”
他這話說得一本正經,配上那張鬼臉面具,竟真有幾分神神叨叨的意味。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遲疑和期翼:
“真正的……使者?”
張海樓點點頭,往前湊了湊:
“大祭司是假的使者,他騙了你們。我們奉飛坤巴魯之命,來清理門戶。你們知道什麼,都說出來。”
老漢的嘴唇哆嗦著,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看了看張海樓,又看了看張海俠,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
“大祭司……他變了。以前他是個好人,治病救人,從不收窮苦人的錢。可幾年前,他生了一場大病,死了……”
老漢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恐懼的顫抖,
“三天後,他又活了過來。從那以後,他就說自己是神明的使者,是飛坤巴魯選中的人……”
“但實際上,”
旁邊一個年輕女人接話,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他就是個畜生。他每年都要送新娘進山,說是嫁給山神,可那些姑娘……再也沒出來過。”
張海樓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站起身,在屋裡轉了一圈,目光落在牆角的一個大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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