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有原路返回的衝動,那些口中猴突然停住了。
它們像是聽到了什麼指令,齊刷刷地後退,跳回鳥口中。
人面鳥也停止了攻擊,撲稜著翅膀,迅速飛回洞窟頂部的陰影裡,像是退潮一樣,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洞窟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火藥燃燒後的焦糊味。
“怎麼回事?”
黑瞎子握緊手裡的槍,槍口還冒著青煙。
他向旁邊看去,瞳孔猛地收縮
——一邊的巨型青銅大門,不知何時向外挪開了一點。
門縫漆黑,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正無聲地注視著他。
他倒吸一口涼氣,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
他小心的抬起槍,槍口對準門縫,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發白。
但門開了之後,沒有任何動靜,沒有怪物湧出,也沒有暗器射出。
只有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門縫裡滲出來,像是某種沉睡多年的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黑瞎子試探性地靠近。
雖然他並不清楚這大門是怎麼開的,但他很清楚,這麼大的門,一旦關上,憑他自己的力氣,根本不可能開啟。
所以他沒貿然進去,只是走到門口,探頭向裡張望。
一到門口,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腐臭,不是硫磺,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腥甜,像是陳年的血,又像是某種古老的藥草,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作嘔的氣息。
沒等他看清裡邊有什麼,突然就感到一股陰冷的氣息迎面襲來,像是有人從背後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浸透全身。
他渾身一涼,隨即眼睛一陣劇烈的疼痛。
這種痛不同於十幾年前民國成立時,突然出現的像火燒的針在扎那樣的火辣辣的痛
——那時候他以為要瞎了,結果熬過去,就沒事兒了,甚至不再變老了。
這次的痛,是彷彿直入腦髓的陰冷的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眼眶裡往腦子裡鑽,一寸一寸,冰冷而緩慢。
與其說是眼睛痛,不如說是從眼睛蔓延至全身的冷。
他的四肢開始僵硬,手指不聽使喚,衝鋒槍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想彎腰去撿,卻發現自己彎不下去
——身體像是被凍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無力的跌坐在地上,艱難地捂住眼睛,指縫間滲出冰涼的液體,不知是淚還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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