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是姚潤,主要負責人事管理,跟了張海灼三十多年。
她臉色蒼白,眼睛發腫,顯然哭過很久。
她接過扳指,翻來覆去地看,然後愣住了。
“是黑爺的兒子嗎?”
她抬起頭,目光在黑瞎子臉上掃了一圈。
三十年過去了,黑瞎子的臉一點沒變,還是二十出頭的樣子。
所以她下意識地以為這是黑瞎子的兒子
——畢竟黑瞎子如果活著,也六十多歲了。
黑瞎子也愣住了。
他來的匆忙,也沒做什麼易容,這些曾經認識他的人把他認成他的兒子也正常。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於是黑瞎子點點頭,隨口說:
“我父親身體不好,聽到姚老闆去世,讓我來弔唁。”
姚潤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裡帶著幾分疑惑,但更多的是疲憊。
她沒力氣深究了,轉頭對士兵解釋:
“他的父親當初和老闆一起創業,應該可信。“
於是他才被放進去。
一進正廳,黑瞎子就看見了。
那張黑白照片掛在正中,照片裡的她穿著漂亮的旗袍,頭髮挽在腦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目光清亮地看著前方。
那是他熟悉的表情,三十年前她就常常這樣看著他。
以及正廳蓋著白布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周圍擺滿了花圈和輓聯。
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滴了下來。
他都六十多了,經歷過太多。
他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哭了,眼睛早就乾涸得像口枯井。
可此刻,淚水像是決了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走上前,在屍體前跪下,膝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動。
他伸出手,輕輕掀開白布的一角,露出她蒼白的臉。
她看起來那麼安靜,像是睡著了,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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