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沒感覺到燭廷玉的異樣,還以為她是沒有站穩,趕緊過去扶了一把。
“怎麼了?”
燭廷玉藉由他的手穩住身體,攥緊他的手,這才緩過來。
她什麼也沒說,推開了陳皮,抬手,打開了棺槨。
張小魚在後面想要阻止,為了預防棺槨中有機關,開棺的時候還是需要勘定一下的。
但是燭廷玉半點沒有猶豫,直接開棺了。
棺槨裡面是很常規的白骨,陪葬品,有一些珠寶,但並不是非常好的品質,再加上時間的流逝,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光華了。
陳皮眼睛亮了亮,隨手扒拉一下,想看看下面有什麼,卻被燭廷玉一把拉開,她自己卻顫巍巍的去觸控那白骨頸間一個不起眼的東西。
“燭廷玉?”
燭廷玉看著那白骨脖子上帶著的是一個銀鑲玉的葫蘆,表情差點失控,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抖著手把那葫蘆小心的取下來,拿在手上仔細的看。
她認得這個葫蘆。
銀鑲玉的質地,在歲月侵蝕下已經有些發暗,邊緣的銀絲早已氧化成深灰色。
可葫蘆的底部,那個用金文刻出的“燭”字,筆畫圓潤流暢。
這一隻葫蘆,她想起來了。
那是她元朝時收養的女孩子,名字叫阿沅。
那年冬天特別冷,元朝中後期,地球進入小冰河期,極端寒潮導致旱澇、蝗災、瘟疫交替爆發,民不聊生。
天災人禍,這個朝代離覆滅不遠了。
燭廷玉就是在這個時候,結束了自己的隱居時期,出世了。
她路過一個小村子的時候,在村口的破廟裡撿到了這個女娃,七八歲的樣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燭廷玉蹲下來問她叫什麼,女娃抬起眼睛,黑漆漆的瞳仁裡一片空茫茫,像是把所有的東西都哭完了,只剩一雙不會眨的眼睛。
“……阿沅。”她說。
“哪個沅?”
“沅水的沅。”女娃低下頭。
上天慈悲,燭廷玉想。
知道她出世需要個人幫忙辦事兒,就讓流經湘地的沅水給她送來了個小徒弟。
燭廷玉把她帶走了,養了七八年吧,教會了她認字、打算盤、辨別藥材,看著她從一個小姑娘變成一個大姑娘。
阿沅不愛說話,但做事極踏實,燭廷玉教她的東西她都能記住,一筆一劃地記在紙上,整整齊齊。
沒過多長時間,燭廷玉就給阿沅刻了一個銀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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