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廷玉面不改色地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聖女您就別打趣我了。還什麼徒弟副官……這可不能瞎說的。”
時懷嬋看了她半晌，忽然不說話了。
她低頭慢慢轉著手裡的酒碗，碗沿在石桌上發出極輕的摩擦聲。過了好一會兒，她抬眼看向燭廷玉，嘴角掛著笑，眼底卻帶了幾分冷意。
“燭小姐，你當真不再考慮考慮？我白喬寨雖然偏，但這方圓百里，沒有我點頭，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燭廷玉端著碗的手沒動，抬眼看她：“聖女這是在威脅我？”
“算不上威脅，只是陳述。”時懷嬋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分量，“白喬寨能有今天，靠的就是看準了的人、用對了的力。燭小姐這樣的人要是放走了，我夜裡都睡不著覺。”
院角的雞還在啄食，米糕碎屑被啄得簌簌響，不知道是不是天太熱和院子中的沉默，顯得有幾分急躁。
燭廷玉把酒碗擱穩了，靠在椅背上，看著時懷嬋的眼睛，笑的和她一樣自信。
“聖女，白喬寨攔不住我。“
她說完這句話，就安安靜靜地坐著，不解釋、不威脅、不補話。
強者氣度。
時懷嬋心中驚歎。
若不是有絕對的實力，又怎麼會這樣的自信。
時懷嬋的自信，是由於她是整個白喬寨的族長，她可以統領一整個寨子的能力。
但是燭廷玉的自信是純粹來自於自己的實力。
時懷嬋迎著她的目光，想起昨晚那些訊息——兩個人一夜之間殺穿整個黑喬寨，毫髮無傷。
這樣的人若真想走，白喬寨的寨牆、哨樓、守衛，在她眼裡跟紙糊的沒什麼兩樣。
時懷嬋看了她幾息，只好嘆口氣。
她端起酒壺，給燭廷玉的碗裡又滿了一碗，又給自己倒滿，端起來朝她舉了舉：“……是我冒犯了。行，不強留。但我把話放這兒——白喬寨的門永遠給你開著。什麼時候你想來了，不用打招呼，直接住進來，愛住多久住多久，最好直接成為我們白喬寨的人。”
燭廷玉端起酒碗，跟她碰了一下：“那就先謝過聖女了。這碗酒我幹了，算是領您的情。”
兩人碰了碗，一仰頭，各自飲盡。
碗底放下來的時候，時懷嬋臉上那層冷意已經化盡了，換了幾分真心的笑容。
尹新月躲在芭蕉叢後面偷偷看了半天，見兩人居然喝上了還笑得那麼歡，終於忍不住躥出來：“你倆喝酒不帶我？”
時懷嬋看到她探頭探腦的樣子，笑罵了一句：“偷聽牆角還這麼理直氣壯的，也就你了。來，自己倒。”
尹新月也不客氣，拎過酒壺給自己滿了一碗，灌了一大口。
三個女人倒是喝酒喝的挺上頭，最後尹新月倒是喝的有點飄了，時懷嬋作為族長，心裡是有分寸的，倒是還好。
倒是燭廷玉，喝了跟沒喝一樣。
要知道，這可是寨子裡自己釀的酒，度數不低的，跟外面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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