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去,許母精神明顯好轉,只是動作依舊收著,不敢大幅度活動,翻身的時候總要慢上半拍,一隻手輕輕護住穿刺的位置,
許南音正坐在床邊,手裡握著一隻蘋果和一把水果刀,低頭專心給許母削蘋果,果皮一圈一圈地垂落下來,眼看就要完整斷開,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
醫生手裡拿著病理報告單,眉目間沒有往日的凝重,反而透出一絲難得的鬆弛,走進來的時候步子甚至比往常輕了半拍。
“病理結果出來了。”
短短一句話,像根無形的弦,驟然繃緊了所有人的神經。
許南音手裡的水果刀頓住,呼吸不自覺地放輕,掌心悄悄沁出一層薄汗。
醫生大約是看出來了,將手裡那頁報告單翻了個面,語氣放得更平了一些:“不用緊張,結果是良性的。這個肺部腫塊不是惡性病變,是炎性增生形成的,通俗說就是炎症反覆刺激之後長出來的一個良性增生物。”
那一瞬間,許母緊繃的肩膀無聲地塌了下來,隔了好幾秒,才輕輕撥出一口氣:“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許南音聽見自己的呼吸重新回來了。
醫生點點頭,繼續交代後續:“雖然是良性,但腫塊的體積不算小,兩公分左右。後續可以採取保守藥物治療,定期回來複查CT,觀察它的變化。暫時不需要做手術。你們如果想出院的話,”他頓了一下,看向許母,“今天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
“好的,謝謝醫生。”顧父站起來,跟醫生點了點頭。
醫生微笑了一下,轉身出了病房。
許母緩緩往後靠進枕頭裡,仰頭望著天花板,半晌才低聲說了一句:“總算……可以回家了。”
顧父側過頭看她,他輕輕點頭他輕聲應道:“嗯,等護士來做最後的檢查,確認沒問題,我們就回家。”
沒多會兒,護士推著小車過來了。
車上有碘伏棉籤、敷料剪和一疊新紗布。
她走到床邊,讓許母側過身,輕輕揭開穿刺處表面的敷料,檢查創口。
許南音站在旁邊,看見那個針眼已經結了薄薄一層痂,周圍沒有紅腫,也沒有滲液,新生的皮膚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
護士仔細看了幾秒,又把新的敷料貼了回去,手法利落而輕巧,膠布的四角壓得平整服帖。
她直起身,語氣是一貫的利索乾脆:“恢復得不錯,創口乾燥,沒有感染,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了。”
護士將出院小結和複查單據遞到顧父手裡,又耐心叮囑了一遍:“回去之後不要乾重活,不要拎重物,飲食繼續保持清淡,注意保暖,千萬別受涼感冒,尤其要避免劇烈咳嗽。一個月之後記得回院複查胸部CT,開的藥按時服用,如果有胸痛或者咳血的情況,要立刻來醫院。“
“好,記住了。”顧父一一記下。
病房裡縈繞多日的緊張與沉重,終於在此刻一點點散開了。
顧父和許南音一起收拾出院的東西,顧遲則去辦出院手續。
東西歸攏好之後,顧父和顧遲先把大包小包拎到車上,許南音則扶著許母坐在醫院大廳的長椅上等著。
沒多會兒,顧遲把車開到門口。
許南音先拉開後排車門,小心地扶著許母坐進去,自己才彎腰跟上,坐在她旁邊。
車子一路駛回小區,進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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