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南音還在睡夢中,模模糊糊聽見客廳方向傳來聲音,低低的,好像還有陸知言的聲音。
她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深處。
大概是做夢吧,陸知言怎麼會出現在家裡?她這麼想著,又睡著了。
客廳裡,陸知言坐在沙發上,穿著一身黑色運動套裝,外套拉鍊拉到領口,雙手擱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
許母給他倒了杯茶,他接過,雙手捧著,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再端端正正坐好。
許母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快指向九點了。
她又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臉上浮起一絲不好意思的歉意:“小陸,要不我還是去叫一下南音吧?不然她能一覺睡到十點去。”
“許姨,沒事,我不急。”陸知言把茶杯放下,語氣溫和,“馬上就要開學了,讓她多睡會兒。”
“都怪我,平時心疼她上學辛苦,一到假期就讓她睡到自然醒,都養成習慣了。”許母嘆了口氣。
“能睡是福。”陸知言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許姨、顧叔,您們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我在客廳坐著等她醒就行。”
顧父看了一眼時間,確實差不多了,便站起來:“行,馬上就要開學了,校長通知我們去開會。小陸,你就在家坐著,別拘束,想吃什麼水果就自己拿。”
“好。”
門關上後,客廳裡只剩陸知言一個人。
他真就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等,連電視都沒開。
一個小時後,許南音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從床上坐起來。
要不是尿急,她其實還想再睡一會兒。
她揉著眼睛推開臥室門,壓根沒往客廳那邊看,徑直走進廁所。
幾分鐘後,她拉開門,低著頭往外走,剛邁出兩步,整個人撞上了一堵溫熱的肉牆,她被彈得往後退了半步,一隻手及時伸過來扶住了她的胳膊,她才沒有踉蹌。
“真是個迷糊鬼。”陸知言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笑意。
許南音仰起臉,對上他的目光,愣了兩秒,腦子才慢慢轉過來:“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啊。昨天不是跟你說今天要帶你去一個地方嗎?”
“你也沒說幾點來。”許南音摸了摸被他胸膛磕到的鼻子,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含糊。
她偏頭看了一眼客廳,沙發上的靠墊擺得整整齊齊,茶几上有一隻喝空了的茶杯,顧父和許母的身影都不在:“我爸媽呢?”
“去學校開會了。”
“你幾點到的?”
“八點半左右吧。”
許南音看了一眼手機,十點整。
她張了張嘴,他等了她整整一個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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