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再次睜眼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房間裡沒開燈。窗簾拉了一半，外面有路燈的光從窗戶上照下來，並不刺眼。
蘇晚晚迷糊了好幾秒，才慢慢想起自己在哪裡。
床很軟，被子裡很暖，她整個人縮成一團，臉還貼著沈墨白的胸口。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傳過來，又穩又慢。
她剛動了一下，沈墨白就察覺到了。
他像已經等了她很久一樣，伸手摸摸她的頭，然後側過身，伸手把床頭燈開啟。
暖黃色的光在房間裡暈開，不是很亮，但正好照亮少年半邊臉。
他低頭看她，聲音壓得很低：“醒了？”
蘇晚晚低低地“嗯”了一聲作為回答，嗓子還啞著，帶著剛睡醒的軟糯：“現在幾點了？過學校的門禁時間沒？你今晚還要回家麼？”
“七點多。不回了。我已經發訊息和家裡說過了。”
少年頓了頓，又輕輕補了一句：“餓不餓？要不要起來去洗個澡？”
蘇晚晚沒接他這句話。
她把腦袋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兩條胳膊緊緊圈住他的腰，臉也拼命埋進他胸口。就這樣抱了好一會兒，女孩才慢吞吞地開口，聲音悶悶的，“先不說這些……”
沈墨白也就真的聽話地不說了。
他只用手指慢慢順著女孩的頭髮，一下一下，從發頂順到髮尾，像在給一隻還沒徹底醒透的貓順毛。
蘇晚晚又沉默了一陣，才遲疑著說：“沈墨白，我剛睡著以後，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她沒抬頭，聲音聽起來悶聲悶氣的：“夢裡的你，看上去比現在帥了很多，打扮得也好看，穿著一看就很貴的西服，還帶了一副無邊框的金絲眼鏡，超有氣質的。可那個你一點都不乖，也不聽我話。就冷著一張臉說要跟我離婚。你是個大壞蛋。”
沈墨白一臉困惑地看著她，像在聽一段完全不符合邏輯的程式碼。
那樣子，顯然是根本沒聽懂自己女朋友在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能乾巴巴地憋出一句：“夢都是假的。”
蘇晚晚還是沒抬頭。她用鼻尖蹭了蹭他胸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沈墨白，你爸爸媽媽會喜歡我麼？”
“會。”沈墨白想也不想地回答。
“我家很窮的。”蘇晚晚又說，“還有個討厭鬼弟弟。你得提前跟他們說清楚。要是他們不接受，我也沒辦法。”
她越說越沒底氣，聲音也越來越小，活像只被人踩到了痛處的小奶貓，連叫都不敢叫大聲。
這是女孩第一次在他面前這樣小心翼翼，沒有張牙舞爪的鬧脾氣，沒有嬉皮笑臉地和自己耍賴，整個人，看上去就像要碎了一樣，脆弱的讓他心疼。
沈墨白想也沒想，立刻接話，信誓旦旦地向自己的女朋友保證道：“晚晚，你放心，他們只要我喜歡就支援。我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人都很好，不看中這些的。”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什麼，抓了抓頭髮，“對了，我爺爺看上去可能有點嚴肅？但也真的只是看上去而已。你跟他相處多了就知道，他心其實很軟，對小輩都很好很好的。”
蘇晚晚沒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