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三亞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
艙門一開,一股溼熱的海風迎面撲來。蘇晚晚深深吸了一口,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活泛起來,在飛機上窩了兩個多小時的蔫巴勁也一下子散了大半。
走出航站樓,天很藍,雲很低,遠處的椰子樹搖著寬大的葉子,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果然是個適合度假的好地方。
他們直接打車去了沈墨白在登機前才臨時預定的酒店。
一路上,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的蘇晚晚一直都趴在車窗上往外看,看到一半還嫌不夠,悄咪咪地把車窗搖下一條縫,海風立刻灌了進來,她被吹得眯起眼睛,這才回頭看了一眼沈墨白,正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少年正低頭看著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很認真。
車停穩後,門童過來拉車門,沈墨白淡淡說了聲“謝謝”,自己從後備箱取了行李,蘇晚晚揹著個小包跟在他後面,穿過大堂。
大堂的挑高極高,頭頂掛著一排華麗的水晶燈,地面是大理石鋪的,光可鑑人,空氣裡有種淡淡的香味,很好聞。
兩人很快就在前臺辦好入住,拿到房卡,一路走到電梯間。
電梯平穩地往上走,數字一層層跳。
很快,門開了。
他們沿著走廊一路走到某個指定的房號,沈墨白刷卡,推開門。
蘇晚晚跟著他走進去,然後整個人就定住了。
房間裡居然有一整面落地窗,直接對著海,入眼就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藍。更絕的是,外面還有個獨立的小陽臺,擺著兩張躺椅和一張小圓桌,欄杆是透明玻璃的,海近得就像直接鋪在了他們腳下一樣。
“哇!!!!!”
蘇晚晚把包往沙發上一丟,小跑著撲到落地窗前,整個人趴在上面往外看。
靜靜看了一會兒後,她忽然轉過頭去看沈墨白。
少年此時已經把行李箱靠牆放好,走到洗手間門口了,手裡拎著一個酒店配的燒水壺,看樣子是正打算進去接水。
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下來,蘇晚晚越來越覺得,沈墨白就像有某種強迫症一樣,每次住酒店,進門第一件事一定就是去燒水,簡直跟身體裡被提前設定好了某種固定的程式一樣。
“沈墨白。”
某人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她,手裡還舉著那個燒水壺。
蘇晚晚歪著頭,雙手抱在胸前,滿臉好奇地打量他,“你現在怎麼一下子花錢這麼大手大腳啦?訂個酒店都這麼奢侈的嘛?你以前不是就連個滑鼠都要嫌貴,請我在食堂吃一個月晚飯都要吐槽我一句亂花錢的嗎?”
少年愣頭愣腦地看著她,也沒多猶豫,直接一板一眼地回答她,語氣很認真。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那時候又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幹嘛要免費請你吃飯?光是義務幫你補課就已經是做好人好事了,不是麼?”
他邊說話邊往洗手間裡走,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一點悶悶的迴音。
“我很忙的,要不是看你那麼笨又可憐兮兮的,才不會管你。”
蘇晚晚的一雙眼睛瞬間瞪圓了,手從胸前放下來,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拔得高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