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皮膚很白,戴著一副土裡土氣的黑框眼鏡,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格子襯衫,袖子規規矩矩地扣著,懷裡抱著一個筆記型電腦包,一看就是個標準的理科男。
那人把傘靠在門邊,看都沒看站在門口的蘇晚晚一眼,直接繞過她走進了便利店。大概只過了兩三分鐘,他就出來了,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好幾瓶功能飲料。
理科男走到門口,彎腰去拿靠在門邊的傘。
蘇晚晚看著他塑膠袋裡那堆花花綠綠的瓶子,在心裡飛快地合計了一番。
秉持著我臉皮厚我無敵的擺爛心態,她悄悄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他旁邊。
“這位同學?”
蘇晚晚歪著頭,露出一個格外乖巧的笑容。聲音甜甜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無助。
“我沒帶傘!你能好心送我一程,回女生宿舍麼?”
沈墨白聞聲轉過頭,愣愣地看了眼前的女生一會兒。
少年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到她手裡拎著的塑膠袋上——姨媽巾的包裝盒角還戳在外面,從他的角度看得很清楚。
他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又抬眼看了看外面的雨。雨確實很大,打在遮雨棚上的聲音密得像機關槍。
“可以。”
他最後淡淡地說了兩個字,聲音很低。然後就把傘撐開,偏向了她的方向。
於是,兩個人並肩走進雨裡。
深藍色的傘不算大,撐一個人倒是綽綽有餘,但給兩個人撐就顯得有點擠了。
蘇晚晚走在男生的左邊,和他湊得很近,肩膀幾乎貼著他的手臂,能很清楚地聞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味道很熟悉,就是超市裡最便宜的那種藍月亮,乾乾淨淨的,不帶任何多餘的香氣。
沈墨白在察覺到女孩的小動作後,立刻把傘又往她那邊偏了偏。
不是偶像劇裡那種體貼入微的、恰到好處的傾斜,而是很明顯的、幾乎把整個傘面都罩在她頭上的那種偏法。
於是,蘇晚晚的肩膀和頭髮幾乎都是乾的,一滴雨都沒淋到。
而他自己的右半邊身子徹底暴露在傘外面,雨水很快就把他的右邊袖子打溼了,深藍色的格子襯衫變成了更深的藍色,貼在他的手臂上。
但沈墨白卻好像一點沒感覺到似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絲毫變化,步子也還是那個節奏。
蘇晚晚中途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少年居然主動在傘底下和她保持著一段明顯的距離。
他把傘往她那邊偏,自己往右邊躲,肩膀和她的肩膀之間隔了大概十釐米的空隙,雨就從那道空隙裡灌進來,打在他的右肩上。
沈墨白居然寧願淋雨,也不願意挨著她?
他這樣的表現讓蘇晚晚瞬間在心裡美的開了花。
很明顯,這個呆子是一個真正的好人,不是裝出來的,不是為了追女生才故意表現的那種好,是刻在骨頭裡的、不需要思考的本能反應。
而這種人,往往是最好對付、也最讓人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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