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襯衫，沈墨白彎腰去拿起桌上的眼鏡戴上，世界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他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過了學校的門禁時間。宿舍樓的大門現在已經鎖了，回不去了。
少年站在茶几旁邊，低頭看著在沙發上蜷成一團、睡得人事不知的蘇晚晚，又嘆了口氣。
然後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窩，另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背，把她從沙發上橫抱起來。
蘇晚晚很輕，沒什麼重量，整個人蜷在他懷裡，頭靠在他肩膀上，嘴裡又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夢話，紅紅的臉蛋似乎是本能地往他頸窩裡蹭了蹭。頭髮蹭過他的脖子，帶著她洗髮水的花香和紅酒淡淡的果香。
沈墨白低頭看了她一會，然後就抱著她走出了KTV包廂。
這個點，商場已經打烊了，走廊裡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還亮著，綠色的光照在光潔的地磚上，反射出幽幽的光。
他一路抱著蘇晚晚穿過漆黑的商場走廊，推開安全通道的門，走進停車場後面的那條街。
街燈橘黃，六月初的深夜還有點涼意，風吹過來帶著遠處夜市燒烤攤飄來的孜然味。
他在街上抬頭快速掃了一眼，找到最近的一家看起來比較正規和乾淨的快捷酒店。
前臺是個非常年輕的姑娘，正在用手機追劇，看到大半夜的來了個少年抱著一個不省人事的女生走進來，電腦包斜挎在肩上，兩隻手都在忙著抱人，她的眼神立刻變得曖昧起來。
前臺姑娘的目光在他懷裡的蘇晚晚和他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嘴角微微翹起，但沒說什麼。
“你好，麻煩開兩間大床房。”
沈墨白的語氣和平時在圖書館借書時一模一樣，平靜、直接。他一邊說話一邊把蘇晚晚在懷裡調整了一下位置，她的手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臉還在不依不饒地繼續往他脖子裡鑽。
服務員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低頭操作電腦，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往他們倆身上飄。
沈墨白用了好幾分鐘，才艱難地從蘇晚晚的帆布包裡翻出她的身份證，一手抱著她，一手把兩張身份證遞給前臺。
對方接過來核對了一下，目光在蘇晚晚身份證上那張照片上停了一秒，又看了看此刻正像只樹袋熊一樣趴在他身上的真人，臉上那個表情沈墨白讀不懂，但蘇晚晚如果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大概就能看出來。
那是“我什麼都明白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表情。
很快辦好手續，小姑娘滿臉笑容地遞過兩張房卡。沈墨白一臉淡定地接過房卡，重新橫抱起蘇晚晚，往電梯走去。
電梯一路上行，來到相鄰的兩個房間。
他把女孩抱進其中一間的床上，讓她側躺著，頭枕在酒店那隻蓬鬆的白色枕頭上。然後就去浴室拿了條毛巾，用熱水浸溼擰乾，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幫她擦臉。
溫熱的毛巾一路擦過她的額頭、臉頰、下巴、脖子，那裡的皮膚因為酒精和剛才的親暱泛著一層淡粉色，看上去脆弱又精緻。
於是，他手上的動作又下意識地放輕了一點。
等擦完臉，他幫她脫了鞋，整齊地放在床邊。然後把空調調到二十六度，扯過床上的被子，仔仔細細地幫她蓋好。
忙完這些，沈墨白在床邊坐好，低頭看了她一會。
女孩的一張小臉在酒店暖黃色檯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安靜乖巧，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道淺淺的陰影，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和幾縷碎髮，看上去柔軟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