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蘇晚晚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叫醒的。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個不停,鈴聲一遍遍地迴圈。她閉著眼睛伸手在床頭櫃上亂摸了好一陣,手指碰到冰涼的螢幕,抓了兩下才把手機抓起來。
“喂……”
“醒了嗎?起來吃早餐。”沈墨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和平時一樣平淡,沒有“早安”沒有“你睡得怎麼樣”,就是陳述句加指令,“你昨晚喝了酒,該喝點粥暖暖胃。”
蘇晚晚閉著眼睛,頭在枕頭上蹭了蹭,軟軟地唔了一聲:“頭疼……不想吃……你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掛了。
蘇晚晚把手機隨手塞到枕頭底下,翻了個身,抱著被子繼續睡。
她這次倒是沒騙人,頭確實很疼,太陽穴突突地跳,胃裡也有點噁心。女孩不由在心裡哀嘆了一聲,早知道昨晚就不該喝那麼多酒的,想裝醉也用不著這麼拼命。
兩分鐘後,敲門聲響了。篤篤篤。三下,不重不輕,節奏精準。
“蘇晚晚,開門。”少年的語氣又平又直,和他平時安排她做題時一模一樣。
女孩哀嚎一聲,這個人怎麼這麼執著啊!不吃一頓早飯又不會死!他自己去吃不就好了!!!!
蘇晚晚最後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被子纏在小腿上差點絆了她一跤,也顧不上看一眼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就這麼踩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沈墨白,已經穿戴得整整齊齊。頭髮梳得服服帖帖,黑框眼鏡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樑上,身上依舊穿著昨天的那件白襯衫。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個一次性餐盒。
少年看到她的第一眼,目光在她頭頂停了一下。嘴角動了動,但什麼都沒說。
但蘇晚晚壓根沒精力管他在看什麼,直接轉過身拖著步子走回床邊,整個人往床上一倒,被子隨手拉過來蓋住自己,閉著眼睛含含糊糊地說:“沈墨白……早飯你自己吃就好了……我頭好痛,好暈……起不來了……不想吃.........”
沈墨白跟著走了進來,把塑膠袋放在桌上,然後走到床邊站定。
再然後,一隻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手指微涼,貼在她眉心上方,停了兩三秒。她聞到他袖口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沒發燒。”他說,語氣還是那麼平淡。
然後那隻手從她額頭上移開,隔著被子開始推蘇晚晚的肩膀。不是那種溫柔的觸碰,是真的很執著地推!
一下,兩下,三下,動作不大但很堅定。
“不行。快起來。一定要吃早飯。不吃不行。”
蘇晚晚閉著眼睛不動。他又推了一下。
“蘇晚晚。”
“……幹嘛。”
“粥要涼了。”
“涼了就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