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裡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蘇晚晚的聲音從被子底下飄出來，含含糊糊的，帶著一種很刻意的迷糊，裝得不太像但臉皮夠厚。
“我昨晚對你做了什麼？唔........完全不記得了……不是回來就直接躺下睡覺了麼………”
沈墨白一把掀開了她的被子，動作果斷得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被子從蘇晚晚頭頂滑下來，露出女孩那張還沒完全睡醒的臉，亂糟糟的頭髮糊了滿臉，臉頰上還有一道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嘴角還有點幹，整個人看起來毛茸茸、亂糟糟的，但又可愛得緊，就跟只等著貓媽媽幫自己舔毛的小奶貓沒什麼兩樣。
蘇晚晚眯著眼睛看他，表情介於“我還沒睡醒”和“你幹嘛”之間。
沈墨白看著她的臉，嘴巴抿了又張，張了又抿，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最後說話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但語氣裡那種“拿你沒辦法”的無奈遠遠超過了真正的怒氣。
“蘇晚晚！！以後不許再喝酒了！你酒品真是超差的！還動不動就耍賴不認賬！你！你——”
他似乎再也說不下去了，不知道是想起了昨晚她是怎麼親他的，還是想起了她是怎麼丟下一句“先欠著吧”就去洗澡了。
少年猛地把被子往床尾一扔，站起來，背對著她，走到窗邊。耳朵卻又悄悄從耳垂紅到了耳廓，在灰藍色的晨光裡格外顯眼。
“快點起床去吃早飯了！”
蘇晚晚揉了揉眼睛，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然後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踩上拖鞋，走進浴室，來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捧了把冷水衝了衝臉。
鏡子裡的人頂著一個被颱風吹過的鳥窩頭，看上去一點都不仙女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卻只是非常淡定地拿起牙刷，擠牙膏，開始刷牙。刷完牙洗臉，洗面奶在臉上揉出白色泡沫，衝乾淨。
然後拿起梳子，對著鏡子耐心地梳頭髮。全程都沒有尖叫，也沒有自言自語“完了”“形象全毀了”，就是很平靜地、一根一根地把頭髮梳好。
搞定了頭上的那個鳥窩後，女孩就換上了提前準備好的那條公主裙，粉色的，方領，泡泡袖，收腰，裙襬到膝蓋上方，邊緣有一圈蕾絲花邊。裙身上印著很淡的小碎花，領口繫了一個小巧的蝴蝶結。
換好裙子，對著鏡子轉了轉，蘇晚晚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走出衛生間。
房間裡，沈墨白已經站在門口等她了。
少年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對她的公主裙發表任何評價，只是拉開門，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淡。
“走吧。早餐廳在二樓。”
酒店的早餐廳不大，但很整潔。自助餐檯上擺著熱氣騰騰的中西式早餐，這個點，已經有幾個早起的住客在取餐了，刀叉碰到瓷盤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晚晚端著盤子走了一圈，最後只夾了一個豆沙包和幾塊哈密瓜，又倒了杯橙汁。她坐在沈墨白對面，三口兩口把豆沙包塞進嘴裡，哈密瓜用叉子叉起來一塊一塊地快速消滅，橙汁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沈墨白的盤子裡則是另一番景象，一片全麥麵包、一小塊黃油、一個水煮蛋、幾片火腿、一小碗白粥。
只見他把黃油均勻地抹在麵包上，用刀叉把麵包切成整齊的小方塊，然後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嚼得很慢。
他吃水煮蛋的方式也很講究：先用刀背輕輕敲裂蛋殼，然後從頂端開始剝，剝下來的蛋殼碎片整齊地排列在盤子邊緣，大小均勻。
沈呆子儀式感滿滿，吃一口麵包，喝一口粥，再夾一片火腿，節奏平穩，神情專注，就好像吃早餐這件事，也是一項需要被認真對待的工作。
蘇晚晚看著他那個慢條斯理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盤子裡已經空了的橙汁杯和只剩哈密瓜皮的水果盤，忽然覺得這個人連吃早飯都跟別人不在一個時區裡。
“沈墨白！我吃好了，你慢慢吃。我得回去化個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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