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過。”
張之道嘆了口氣，那一聲嘆息裡藏著太多的無奈，“但冰雲的脾氣您也知道，她決定的事，誰也改不了，等老夫知曉她已加入閻王殿時，她的實力已不弱於老夫，且已接過了府主之位。”
“我懂了，你不是沒攔，你是打不過她。”
張之道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好幾秒才重新開口，語氣裡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冰雲成長速度驚人，悟性也強，修煉不過十年便踏入九階，更從禁術天雷咒中悟出了自創術法，雷籠，真要動起手來，老夫確實未必是她的對手。”
“她加入閻王殿，到底是為了什麼？”
劉風腦子飛速運轉，“你剛才說她母親是臨死前把她送到龍虎山的，她母親的死，跟閻王殿有關？”
“冰雲的母親，是萬妖計劃的受害者之一。”
張之道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一貫溫和的眼睛裡多了一層從未在劉風面前顯露過的冰冷，“而萬妖計劃，是閻王殿殿主，那個自稱閻王的人，為了突破天人境所設下的一場慘無人道的實驗。”
“他在世界各地抓捕剛覺醒的年輕術士，男女皆有，強行將妖血與妖魂注入他們體內，逼迫他們孕育出所謂的‘妖靈’。”
“這些妖靈天賦驚人，既能像術士一樣修煉，又能像妖獸一樣靠吞噬同類血肉變強，閻王打算培養一萬名九階妖靈，以他們為祭，強行打破天道規則，證道天人。”
“所以小蘇……是妖靈？”
劉風瞳孔微縮，腦海裡瞬間閃過孟婆身上那股與人類術士截然不同的妖力靈子。
張之道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他緩緩站起身，聲音沉重，“隨著妖靈體內的妖力日益增長，他們的性情也會逐漸被體內的妖魂所侵染，要想掌控這股妖力，就必須修煉閻王殿的邪術，妖神術。”
“所以你之所以沒攔她，不是打不過，是怕她被妖魂吞噬了心智，你放任她加入閻王殿，是為了讓她拿到妖神術。”
劉風也跟著站起來，眉頭微皺，“你就不怕她暴露身份？”
張之道搖了搖頭，抬頭看向天穹，“冰雲在加入閻王殿之前，曾去見過玄因，從玄因那裡學了一門獨特的易容術法，憑那門術法，就算是閻王親至，也看不穿她的真身。”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什麼，最後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如果非要老夫說一個不攔她的理由，也許，只是因為老夫一直把她當親孫女吧。”
“你這老頭，護犢子就護犢子，別搞煽情這套。”
劉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兩聲，“行了，故事聽完了，我該出發了。”
“師祖……”
張之道忽然叫住他，眼裡浮起一層鄭重到近乎懇求的光，“老夫有一事相托，若有朝一日冰雲身份敗露，遭到各大勢力圍攻—，懇請師祖，保她一命。”
劉風雙手插兜，頭也沒回地朝樹林走去，聲音從林間飄回來，“老頭，你放一百個心，有我在，小蘇出不了事。”
“你呀，多撐些日子，我讓小蘇給你生幾個曾外孫，曾外孫女，給你抱抱。”
電光一閃，劉風已消失在密林中。
張之道望著那道消失的電光，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像是卸下了壓在肩頭不知多少年的東西，“冰雲，聽見沒有？師祖讓你早點生娃。”
“這個無賴。”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樹林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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