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越穩,他就越急。我們現在不動,他下不了新棋子,就只能再出招。到時候是衝誰來的,就清楚了。”
“那要等多久?”
“用不了太久。這種人,最受不了平靜。”
沈讓走到她面前,俯身把飄窗上的幾頁檔案拿起來,放回書桌,然後轉過身,半蹲在她面前,仰頭看她,“怕嗎?”
韓梔搖頭:“賀叔、顧望、你,哪一個是省油的燈。我這小蝦米要是不長眼,早被捲走了。既然對方要玩,我奉陪。”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像逗一隻忽然嚴肅起來的大狗,“我就是怕你這官老爺太盡職盡責,把我這店給拖黃了。”
沈讓笑了一下,說:“拖不黃。他那點把戲,頂多拖幾天。等風過了,我讓程野那邊做好準備,一復工就提進度。年底前開業,一天不差。”
可奇怪的是,舉報之後,再沒有下一步動作。
一週過去了,工地沒有任何新的麻煩。沒有記者上門,沒有網路爆料,沒有主管部門的追加處罰。
甚至原本催得緊的幾個視窗,也忽然都客氣起來。賀明遠的人再去問,對方竟說“正在加急處理,不要急”。
急的是他們,不急的反而成了別人。一切都像一陣風,吹過去之後只剩下空空的響。
越是這樣,沈讓的臉色越不好看。
因為這說明,出招的人不需要後續,對方要的就是他們“等”。讓他們在安靜的等待裡自己亂掉陣腳,自己互相猜疑。
這招不高明,卻很有耐心。能扛得住按兵不動的人,才最可怕。
顧望那邊也沒查出什麼。
他說那幾天有幾位市裡的領導秘書打過電話問起這個專案,都只是“瞭解情況”,聽不出是誰的意思。
他又說,這種問法,在圈子裡有個說法,叫“吹風”。
既不是要辦你,也不是要幫你,是看看你自己亂不亂。
韓梔聽完,只覺得有些冷,又有些好笑。她一個做書店的,竟然也到了被“吹風”的地步。
沈讓每天傍晚回來,都來12號院坐一會兒。
有時帶一份她愛吃的糖炒栗子,有時只是坐在她書房門口,看她處理檔案。他們不再多談這件事。該來的總會來。
沈讓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個模糊的方向,只是還不願意往那個方向細想。不是不敢,是時候不到。
韓梔也不催促。兩個人像商量好了似的,誰都不先動。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把日子過得紋絲不亂。
只有一次,韓梔在夜裡醒來,口渴出去喝水。
她走到書房門口,看見沈讓坐在黑暗裡,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她沒出聲,只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肩膀。
沈讓拍拍她的手,說沒事,想點事。
韓梔說:“你這樣子,可不像是沒事,像在跟空氣對弈。”
沈讓笑了,說:“黑暗裡才藏得下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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