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梔落地港城時,天正下著細密的雨。
韓梔拖著那隻小得可憐的登機箱走到接機口,手機就震了。
她低頭一看,是沈讓發來的訊息:“到了?接你的人在國際到達A口,穿深色襯衫,舉了塊小牌子。別走錯了。”
韓梔回了個“知道了”,拖著登機箱慢悠悠地跟著人流往前走。
國際到達A口外面,果然站著一個穿深色襯衫的中年男人,手裡舉著塊很不顯眼的牌子,上頭只寫著“韓”字。
旁邊還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盤著頭髮,穿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裝,正拿手機看時間。
韓梔走過去,那中年男人先看見了她,微微欠身,說:“韓小姐吧?我是沈先生的司機,姓梁。這是Ada,沈先生安排的私人助理,接下來在港城由她跟著您。”
她欠了欠身,說:“韓小姐,我是Ada,沈先生讓我來接您。車在外面。”
旁邊一個年輕男人已經接過韓梔手裡的箱子,動作輕而利落。
韓梔看了這陣仗,沒多說話,只點了點頭,跟著往外走。
車是黑色的保姆車,後座寬大,備好了熱毛巾、溫水和一盒精巧的點心。
Ada說沈先生怕她坐飛機累,讓先墊墊,等到了地方再用正餐。
韓梔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港城的山和海在雨幕裡被灰藍色泡著,樓宇密集如積木,和北方完全不同。
她知道沈讓什麼都安排好了,可還是被這種妥帖弄得有些不自在,又有些窩心。
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從機場高速轉到山路。兩旁的高樓漸漸少了,樹越來越多,路燈稀落。
隔一段才有一兩盞,昏黃地亮著。山路盤上去,能看見遠處海面上有船,點點燈火像撒在黑色緞面上的碎金。.
韓梔把車窗開了條縫,海風混著山間的植物氣味鑽進來,涼涼的。
車拐進一道不起眼的大門,門口沒有門牌,只站著兩個值班的人。見了車牌,側身讓行。
門後是一段極窄的林蔭道,兩側高大的榕樹把天遮得嚴嚴實實。
又開了五六分鐘,眼前豁然開朗。草坪、噴泉、白色小樓,再往前,竟是一片私人海灣。
房子是典型的歐式風格,三層高,立面是米色石材,窗戶很大,透出暖黃的光。
樓前有很長一道廊子,白柱子上爬滿細小的藤蔓。海風一吹,空氣裡全是負氧離子和某種極淡的花香。
韓梔坐在車裡,在心裡罵了沈讓一句“誇張”。
這哪裡是“落灰的空房子”。分明是一座有專人打理的私人莊園。
到了樓前,管家和傭人已經等在門口。
Ada先下車,繞到韓梔這側替她開門。韓梔走下去,跟著管家進了大廳。
廳裡極寬敞,挑高很高,地面是大塊淺色大理石,中央鋪著一張舊波斯地毯。
比起沈讓在海城那套紅木中式的“板正”,這裡更偏西化,卻也不浮誇,自帶一股老錢家族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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