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賀明遠、顧望、周望潮三個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賀明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他認得沈讓。海城商圈的飯局上見過幾面，區委副書記，新區管事的，不到三十歲。
賀明遠做地產這些年，跟新區打過不少交道，知道這位沈書記是什麼分量。
他下意識稱呼了“沈書記”，伸出手去握了一下，力道拿捏得極小心。
周望潮的扇子收起來了。
他平時那把摺扇搖得跟旗幟似的，這會兒規規矩矩地放在桌上，站起來跟沈讓點頭致意，說“沈書記好”。
他是文化系統的人，按理說跟沈讓沒什麼直接交集，但越是體制內的人，越知道這位年輕人意味著什麼。
京都下來的，每一步都踩在點上，這種人的前途根本不是用“級別”兩個字能算清楚的。
顧望是幾個人裡最穩的。
他站起身和沈讓握了握手，說“沈書記”，又轉頭看了韓梔一眼。
那一眼裡的意思韓梔讀懂了。
怪不得當初查不到底。不是查不到，是有人把底捂得太嚴實了。
蘇暮雲也站了起來，朝沈讓點了點頭。
她沒叫“沈書記”，只說了一句“你好”。她看人一向不怎麼看身份，更看骨相和眼神。
沈讓朝她微微欠身，說“蘇姨好”，叫得自然。
韓梔說：“都坐吧。別站著了。”
四個人重新坐下。
包房裡的氣氛比剛才緊了些。
賀明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來喝了一口。
周望潮的扇子拿在手裡，猶豫了一下，沒開啟。
顧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說話。
韓梔看在眼裡，心裡有數。
這幾個老江湖，平時在她面前一個比一個能說會道，今天全啞了。
沈讓的身份擺在那兒，區委副書記，級別在那，在地方上已經算是一方諸侯了。
賀明遠是商人，周望潮是閒職，顧望雖是商會會長，說到底也是體制外的。
面對一個實權在握的年輕幹部，再老練的商人也會本能地收著。
他們不清楚沈讓的性格，不知道他今天以什麼身份來，更不知道該怎麼跟他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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