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額比預想的多了一截。
她往回翻交易記錄，發現梧桐巷那筆首付一百一十四萬——退回來一筆錢。
緊接著彈出來的是顧望的訊息，簡潔得像電報：“合同裡的那條附加條款，忘了跟你說了，首付含在總價裡，你多轉了首付的錢。差額退回了。”
韓梔盯著那條訊息，皺了一下眉。她付錢的時候確實沒仔細看附加條款——那天顧望臨時手寫的內容，她只顧著感動了。
「若買方在三個月內提前付清全款，賣方額外贈送屋內原有一切傢俱器物，並承擔首年物業維護費用。」
字面上看，只說了全款付清後的優惠，跟首付沒關係。
但顧望退了錢。不是她要求的，是他主動退的。
韓梔站在路邊，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那條訊息，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兩個字：“收到。”
對面秒回：“嗯。”
韓梔盯著那個“嗯”字，忽然想起蘇暮雲今天說的一句話——“老周說你是個有眼光的姑娘。”
有眼光。
這三個字從不同的人嘴裡說出來，分量是不一樣的。
周望潮說，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欣賞；
蘇暮雲說，是一個匠人對知音的認可。
顧望——他沒說。他只退了一筆錢。
韓梔收起手機，繼續往回走。
路過海城大學北門時，歡迎新生的紅色橫幅在路燈下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幾個穿著志願者馬甲的學長學姐正在搭帳篷，一個男生蹲在地上往展板上貼報名流程，膠帶咬在嘴裡，含糊不清地指揮同伴往左還是往右。
明天，這裡會擠滿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和送行的家長。
明天，她也會是其中一個。
但今晚，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韓梔收回視線，拐進了校門東側的一條小路。
這條路她上一世走過無數次——不是去上課，是去學校後門那條全是小店的街。
那條街上有三家奶茶店、五家燒烤攤、兩家美甲店，以及一家開在樓梯間下面的理髮店。
理髮店的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
染一頭不扎眼的深棕色短髮，永遠穿黑色短袖，胳膊上紋著一朵褪了色的玫瑰。
上一世韓梔在她這裡做過最貴的專案是一千八的柔順護理，刷卡的時候眼睛都沒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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