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鏡子裡的人,回想今晚飯局上的對話。
賀明遠、周望潮、顧望,這三個人和她之間的關係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他們不再拿她當晚輩,更像是在看一個平輩——年輕,但值得認真對待。
她說的那些關於存量資產運營、能源週期屬性的判斷,有些已經超出了她能解釋的範圍。
但她不後悔。這幾個人是她在海城最重要的商業人脈,在他們面前適度展露實力是必要的。
只有一件事她沒有提。周秉儒。
從頭到尾,她沒有對飯桌上任何一個人說起自己被周秉儒收為關門弟子的事。
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周秉儒和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圈層。
賀明遠、顧望是商界的人,周望潮是文化圈的人,他們手裡握的是資本和資源。
周秉儒手裡的東西不一樣——是學術體系、是人脈網路、是證監會和各大金融機構裡遍佈的師門弟子。
那是另一個維度的力量。
在學術圈,師承關係是一種比商業合作更緊密也更微妙的聯結。
周秉儒收她做關門弟子的事還沒有正式公佈,在公開之前她一個字都不能多說。
這不是隱瞞,是分寸。
韓梔從衛生間出來,發現吉雅和林瑤也回來了。
吉雅手裡拎著一袋烤串,整個宿舍都是孜然味。
她進門就喊:“韓梔,吃不吃羊肉串?學校後門新開的,可好吃了!”
“吃。”韓梔接過一串,坐在床邊吃了起來。
“你太安靜了韓梔,”吉雅啃著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說。
“你看你,週末也不出去玩,天天看書看書,小心看成書呆子。”
“她不是書呆子。”沈知意在窗邊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書呆子看不懂德文。”
吉雅愣了一下:“對哦,你到底為什麼能看德文?”
韓梔咬了一口羊肉串,嚼完才回答:“小時候覺得德國人做東西認真,就想學學他們的語言。”
吉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遞過來一串:“那你會說蒙古語嗎?我教你啊。”
“好。”
那天晚上,312宿舍裡響起了蒙古語教學的聲音。
吉雅指著桌子說“shir-e”,指著水杯說“usu”,沈知意默默地在旁邊聽,林瑤敷著面膜跟著學了兩句就放棄了,說舌頭打結。
韓梔跟著吉雅唸了幾遍,發音居然比林瑤準得多。吉雅高興得差點把床板蹦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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