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了?”沈知意問。她平時從不主動問別人的去向。
“校長辦公室。”韓梔把帆布包放在桌上。
沈知意安靜了一瞬,然後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杯沿的茶葉,什麼都沒說。
那天晚上回家之後,宋懷誠坐在書房裡,把今天和韓梔見面的每一個細節在腦子裡回放了一遍。
然後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自顧自地笑了一下。
“普通的大一新生。”他在黑暗裡輕輕重複了一遍,搖了搖頭。
他拿起手機,給顧望發了一條訊息:“今天見了那孩子。你上次說她低調——低估了。”
顧望秒回:“她跟你說了什麼?”
宋懷誠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話:“她說她只是個普通的大一新生。”
過了很久,顧望回了一句:“那你最好按她說的做。”
梧桐巷的翻新工程是在一個飄著細雪的週六完成的。
韓梔接到周望潮電話的時候,正在圖書館四樓靠窗的位置啃周秉儒上週佈置的英文專著。
她壓低聲音接起來,周望潮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小韓,你家那房子收工了,過來看看?”
她掛了電話,合上書,在窗邊坐了片刻。
窗外那排銀杏樹已經徹底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有一種凜冽的秩序感。
現在的院子是另一種模樣。
桂花樹依然綠著,枇杷樹落了一半葉子,青磚地被沖洗得乾乾淨淨,縫隙裡的青苔還在,但不再溼滑。
整棟小樓的外牆做了加固和防潮處理,紅磚的本色被保留下來。
只是在表面塗了一層極薄的啞光保護層,看起來和沒翻新前一模一樣,只是更乾淨了些。
周望潮站在院子中間,身邊站著蘇暮雲,賀明遠蹲在桂花樹下吸菸,顧望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
四個人都在。
“小韓來了!”賀明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這房子翻得講究。老周跟我念叨了好幾回,說難得遇到這麼懂老房子的買家,修舊如舊,一點都沒糟蹋。
你找的那施工隊不錯,該加固的加固,該保留的保留,分寸感拿得死死的。
現在滿海城找不出幾個能有這手藝的師傅了。”
“託周老的福,”韓梔走到院子中間,仰頭看著桂花樹,“都是他幫我找的人,我沒操什麼心。”
“你就別謙虛了。”周望潮笑了。
“翻修意見全是你自己提的。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就是替你跑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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