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他開口，目光還在遠處那匹黑馬上。
“嗯？”
“海城大學在這一帶？”
“開車半小時吧。怎麼了？你想去海大轉轉？我可以安排——”
“不用。”沈讓收回目光，彎腰撿起地上一顆小石子，在手裡掂了掂。
“就隨便問問。”
程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遠處已經進山的那個藍色身影，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是想問這地方，還是想問這地方的人？”
沈讓面無表情地把小石子扔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騎馬去。你不是說你騎術進步了？讓我看看。”
在去馬棚的路上，沈讓罕見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程野在後面叫他，他沒聽見。
“沈讓？”程野又叫了一聲。
“嗯。”他終於回頭，“怎麼了？”
“你在想什麼？”
沈讓從馬棚裡牽出一匹灰色的哈薩克馬，翻身上馬。
“我在想，”他抖了抖韁繩，“海城比我想的有意思。”
他兩腿輕夾馬腹，灰馬竄了出去。
不是程野見過的那種穩重的、控制著速度的跑法。
一開始就加速，讓馬放開蹄子狂奔。
伏低身體幾乎是貼著馬脖子，風把他的夾克吹得鼓起來。
程野在後面看著那匹灰馬像一陣風一樣掠過彎道，忽然想起京大時期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學長——
大三時自己組了一個獨立課題組研究地方債務問題，把導師氣得摔茶杯，結果論文後來被髮改委全文采納；
研究生沒選京都最熱門的導師，反而跟了一個研究鄉村經濟的冷門教授，在西部農村待了大半年。
回來時黑得像從非洲回來的，但那份調研報告被老爺子帶去了中南海。
沈讓的“野”不是不守規矩。是不守那些他認為沒有意義的規矩。
程野搖了搖頭，翻身上馬追了上去。
韓梔結束後下了馬，把韁繩交給工作人員，走到場邊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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