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青石板路被掃得乾乾淨淨，門廊下放著一把舊藤椅，前房主留下的，椅面上還擱著一本捲了邊的舊書。
和整條梧桐巷的其他房子一樣，安靜、低調、有年頭。
“老爺子瘋了。”他說，語氣不像抱怨，更像在陳述一個他自己也沒想通的事實。
站在他旁邊的陳樹——他的助理——聽到這話沒有任何反應。
他在沈家跟了沈讓多年，深知哪些話可以接、哪些話只需要安靜地聽。
“瘋了”顯然是後者。
“新北區區委副書記，住老城區。每天上班開車穿半個海城，早高峰走人民路堵四十分鐘，老爺子不可能不知道。”
沈讓轉過身看著陳樹，“他安排的？”
“是。老領導親自指定的。”
沈讓沉默了幾秒，沒再多問，只是重新打量著那棟房子。
紅磚老樓，兩層，面積不大但格局方正。
院子裡有一棵石榴樹，靠近廚房的牆角還有一小塊菜地，前任房主種的韭菜剛冒了茬。
他在京都西山的深宅大院裡生活了很多年。
對“房子”這種東西早已無感——住處而已，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能安靜看檔案的空間就夠。
但這棟老洋房讓他覺得有點意思。
不是它的建築價值，是他的老爺子不會無緣無故做任何事。
讓他住梧桐巷，一定有原因。
“幫我查一下。”他忽然開口，“這條巷子有沒有什麼特別的。”
陳樹拿出手機記下，沒有問為什麼。
他跟沈讓這些年，深知沈讓做事較真時有近乎偏執的掌控欲，不較真時全憑緣分。
此刻他的語氣介於兩者之間，說明這件事值得注意，但暫時不需要大動干戈。
“另外，”沈讓推開院門，拎起自己的行李箱。
“海城大學那邊幫我約一下。不只是校長辦公室——經管學院、金融系，有幾個教授的課我想去旁聽。
尤其是金融系的周秉儒教授，聽說他最近收了個關門弟子。”
“關門弟子？”陳樹抬頭看他。
沈讓走進院子，“能讓周秉儒破例收徒的人，一定要見見。”
陳樹沒有接話。
他知道沈讓不需要回答，只是在整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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